表姑让律师赶到警局，拟出了一份正式协议。
第一条，沈峻熙必须承认偷拍视频、恶意剪辑和传播谣言。
第二条，他必须删除全部相关内容，并在学校公开澄清道歉。
第三条，学校撤销对我的错误处理，恢复我的学籍和名誉。
第四条，沈家任何人不得强迫我回去，不得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第五条，他们必须配合我办理高考所需的全部手续，不得以证件威胁我。
第六条，从今往后，不得再以生育和养育为名向我索取钱财。
妈妈刚看完前两条，就把协议拍在桌上。
“不可能！”
“让峻熙公开道歉，他以后还怎么在学校做人？”
我看着她。
“那我呢？”
“你们骂我是婊子，让全校人围着看我笑话的时候，想过我以后怎么做人吗？”
妈妈被我问得噎住。
片刻后，她又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是女孩子，名声差一点，大不了以后嫁远一点。”
“峻熙是咱家唯一的男丁，他不能留下污点！”
听见这句话，我心里最后一点波澜也平静了下来。
她根本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或者说，她明白。
只是我的尊严和前途，在她眼里远远没有弟弟重要。
沈峻熙坐在一旁，满脸不服气。
“我又没说她真的卖。”
“网上开个玩笑而已，谁知道学校会当真？”
我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如果今天我被开除，回去以后跳楼了呢？”
他愣了一下，很快移开目光。
“那也是你自己心理脆弱。”
我笑了。
直到此刻，我才彻底承认。
我疼了十年的弟弟，是一条捂不热的毒蛇。
我不该再期待他愧疚。
我只需要让他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既然只是玩笑，你为什么不敢公开道歉？”
“你不是觉得自己没错吗？”
“那就把剪辑视频和聊天记录一起放出来，让全校人评评理。”
沈峻熙涨红了脸。
爸爸猛地拍桌。
“沈知微，别得寸进尺！”
“你弟弟已经知道错了，你非要逼死他才甘心吗？”
他扬起手想打我，警察立即起身拦住。
“这里是派出所。”
“再动手，我们会依法处理。”
爸爸的手僵在半空，只能恨恨放下。
姐姐沈书瑶见事情越来越严重，立刻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视频是峻熙拍的，也是他发的。”
“我就提醒了一句，跟我没关系。”
沈峻熙不敢相信地瞪着她。
“明明是你告诉我，二姐肯定被老男人包养了！”
“也是你说把事情闹大，爸妈就能把她抓回来！”
姐弟俩当场争吵起来。
他们互相推卸责任时，我突然意识到，这就是父母最疼爱的两个孩子。
他们享受了所有偏爱，却从来没有学会承担。
律师敲了敲桌面。
“如果拒绝签署协议，我们将继续追究。”
“偷拍、侮辱、诽谤以及恶意传播造成严重影响，都有对应的法律责任。”
听见“法律责任”四个字，妈妈终于慌了。
她拉着我走到角落，压低声音。
“微微，妈知道你受委屈了。”
“你先救救峻熙。”
“只要他没事，你想要自行车，妈明天就给你买。”
我怔了几秒，忽然想笑。
十八岁生日那天，我只是想要一辆节省通勤时间的自行车。
他们却觉得我贪心、不懂事。
如今为了沈峻熙，一辆自行车竟成了随手就能拿出来的筹码。
“我不要了。”
“以后你们给我什么，我都不要了。”
最终，沈家人在协议上签了字。
沈峻熙也被迫写下道歉声明，承认视频经过恶意剪辑。
走出派出所前，爸爸恶狠狠地瞪着我。
“今天你把亲弟弟害成这样，早晚会遭报应。”
我没有再哭。
真正应该遭到报应的人，从来不是我。
第二天，学校恢复了我的学籍。
但家长群里很快出现了一份联名申请。
他们要求学校给我转班。
理由是这场风波影响太大，他们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跟我继续做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