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发布了一份简短通告。
通告里没有提偷拍,没有提恶意剪辑,也没有提老师在没有调查的情况下当众辱骂我。
只有一句轻描淡写的“相关视频存在误解”。
仿佛我经历的一切,只是一场双方都有责任的小摩擦。
表姑准备让律师继续交涉,我却先一步找到了校长。
“我不接受这份通告。”
校长皱眉看着我。
“学校已经恢复你的学籍,也撤销了处分。”
“沈知微同学,做人要懂得适可而止。”
我把沈峻熙的道歉声明和完整视频放在他面前。
“这不是误解,是造谣。”
“如果学校不肯写清楚,我会把教室里的完整录音、老师的处理经过和警方调查结果一起公开。”
校长的脸色沉了下去。
“你是在威胁学校?”
“我是在保护自己。”
说出这句话时,我的声音异常平静。
以前的我总害怕别人不高兴。
无论受了什么委屈,第一反应都是反省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
可这一次,我没有错。
我不需要为了学校的面子吞下屈辱。
半天以后,新的通告发布了。
学校明确承认偷拍视频经过恶意剪辑,我不存在任何不当行为。
班主任和教导主任因处置失当,向我公开道歉。
可清白回来以后,伤害并没有马上消失。
我回到教室,发现课本上被人写满了污言秽语。
抽屉里塞着揉烂的纸团。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有钱亲戚真了不起。”
“逼学校道歉,真会装可怜。”
那些曾经辱骂我的同学删除了朋友圈,却没有一个人主动跟我说对不起。
有人看见我走进教室,立刻低头假装做题。
那个说要给我走过的地方消毒的女生,反而小声抱怨:
“事情都解决了,还摆脸色给谁看?”
我把桌面上的字一点点擦干净。
擦到最后,湿巾已经变成了灰黑色。
班主任把我叫进办公室。
他拿出一套崭新的复习资料递给我。
“老师那天也是太着急了。”
“学校被骂上了本地热搜,我必须尽快控制影响。”
“你成绩这么好,应该比其他同学更懂事。”
我没有接那套资料。
“老师,成绩好不代表我应该承受更多伤害。”
“你让我当着所有人承认自己不知廉耻时,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活不下去?”
班主任张了张嘴。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
“事情已经过去了。”
可对受伤的人来说,事情不会因为施害者不愿面对,就自动过去。
我走出办公室,向表姑提出转学。
表姑问我:
“是想逃走,还是想重新开始?”
我认真想了很久。
“我不想每天坐在这里,提醒他们曾经伤害过我。”
“更不想用一次又一次的好成绩,向他们证明我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
“我知道自己是什么人,这就够了。”
离开前,班主任安排了一场班会,希望我接受同学们的集体道歉。
我走上讲台,望着下面一张张熟悉的脸。
有人愧疚,有人不耐烦,还有人觉得我小题大做。
“你们不需要喜欢我。”
“我也不会逼所有人道歉。”
“但我要说清楚,我转学不是因为心虚,更不是因为犯了错。”
“我只是拒绝继续留在一个伤害我以后,还要求我大度的地方。”
说完,我抱起书本走出教室。
这一次,没有人把我赶出去。
是我自己选择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