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跪下的动作太突然，引得附近员工纷纷侧目。
她紧紧抓住我的裤脚，哭得声嘶力竭。
“峻熙毕业两年了，一直没找到像样的工作。”
“你现在是经理，把他弄进公司，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
“你是亲姐姐，不能见死不救啊！”
爸爸也在旁边帮腔。
“你弟弟是男人，得有一份体面的事业。”
“将来你嫁了人，受了婆家欺负，还得靠他给你撑腰。”
我低头看着妈妈。
当年我跪在碎玻璃上，求他们相信鱼缸不是我打破的。
他们没有心软。
现在她只是跪了一分钟，就觉得我应该原谅所有伤害。
“想进公司，可以投简历。”
妈妈立刻擦掉眼泪。
“他已经来了！”
沈峻熙从不远处的咖啡店走出来。
几年不见，他胖了不少。
身上的西装明显是新买的，领带却系得歪歪扭扭。
他没有向我道歉，只把一份简历递给助理。
“我不想从基层做。”
“怎么也得给个部门副经理吧。”
“年薪不用太高，三十万起步就行，最好配车。”
我翻开简历。
他写自己曾在一家贸易公司负责大型项目，拥有两年团队管理经验。
助理很快查到，那家公司只是一间注册不到半年的小工作室。
沈峻熙在那里干了十二天，因为迟到和骚扰女同事被辞退。
“这些经历是假的。”
沈峻熙满不在乎。
“简历不都得包装吗？”
“反正公司以后有你一半，我拿个职位怎么了？”
我让人事经理给了他一套最基础的入职测试。
他连简单的表格公式都不会。
问到项目经验时，他支支吾吾，只会重复网上抄来的句子。
人事经理合上资料。
“以沈先生目前的学历和能力，无法进入管理岗位。”
“物流部门最近缺分拣人员，可以安排一次面试。”
妈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分拣？”
“那不就是捡快递吗？”
“我儿子是大学生，你让他去干苦力？”
我平静地提醒：
“他的学历是民办本科，毕业两年没有有效工作经历。”
“物流分拣是他目前能够胜任的岗位。”
沈峻熙猛地把水杯砸在桌上。
“你故意羞辱我！”
“公司那么大，养我一个闲人能花多少钱？”
“我可是你唯一的亲弟弟！”
我抬眼看着他。
“你造谣毁我名声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我是你亲姐姐？”
他的表情僵住。
爸爸立刻怒道：
“都过去多少年了，你还没完没了？”
“要不是你当初非要报警，峻熙会被学校开除吗？”
“他本来能考一本，就是你毁了他的前途！”
“毁掉他前途的，是他自己。”
“如果他没有偷拍、造谣和打架，谁也开除不了他。”
妈妈听不下去，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小贱人！”
“让你弟弟捡快递，你怎么这么恶毒？”
“你表姑千万家产，就缺养他这点钱吗？”
爸爸朝地上啐了一口。
“你欠他的！”
“你是姐姐，给弟弟铺路天经地义！”
熟悉的辱骂声响起，我的心里却没有了从前的恐惧。
他们还是老样子。
只要我不能满足他们，就会从懂事优秀的女儿，重新变成丧门星和白眼狼。
我按下内线电话。
“请保安上来。”
妈妈瞪大眼睛。
“你敢赶亲爹亲妈？”
“你信不信我天天来公司闹？”
“我还要去网上曝光你，说你发达以后不认父母！”
我打开手机录音，放到她面前。
“继续说。”
“威胁、辱骂和勒索的内容，律师都会保存。”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你们一直说养了我十年。”
“好。”
“我们把这笔账彻底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