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财务和律师一起核算了我在沈家的十年开销。
  父母起初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一百万。
  他们把房贷、水电、爸爸的车险、姐姐的医药费,甚至弟弟的补课费都算在了我头上。
  律师要求提供凭证后,金额迅速缩水。
  我的衣服大多是姐姐穿剩的。
  书本由学校统一发放,学费享受过贫困补助。
  每天的饭菜也只是全家人的正常开支,很难单独计算。
  医疗记录更是少得可怜。
  我生病以后很少去医院。
  因为妈妈总说吃药浪费钱,让我多喝热水扛过去。
  最终能够确认的费用,只有三万出头。
  财务又反向整理了我承担的劳动。
  十年里,我负责全家的三餐、清洁、洗衣和采购。
  我给姐姐陪床,接送弟弟,替他辅导作业。
  按照当地最低家政工资计算,沈家应该支付给我的劳动报酬,远远超过三万元。
  看到核算结果时,妈妈当场变了脸。
  “她是家里人,做点家务还能算工资?”
  律师反问:
  “既然是一家人,为什么她吃饭穿衣却要算欠债?”
  妈妈说不出话。
  我没有向他们追讨劳动报酬。
  我往妈妈的账户里转了六万元。
  备注只有一行:
  【生活费用及生育补偿,一次结清。】
  妈妈收到钱以后,态度立刻软了下来。
  “微微,妈就知道你心里还有这个家。”
  “你弟弟最近正好想买辆车,六万块只能付个首付。”
  “你再给他添一点吧。”
  我看着那条消息,终于明白。
  对于贪得无厌的人来说,退让从来换不来知足。
  只会让他们认为,我身上还有更多可以榨取的东西。
  我让律师发出正式告知函。
  如果他们继续堵门、造谣或索取钱财,我会依法追究。
  几个月后,姐姐突然打来电话。
  妈妈检查出了乳腺癌,需要手术。
  “微微,她毕竟生了你。”
  “你回来看看吧。”
  我没有立刻拒绝。
  我联系医院,确认了病情和治疗方案。
  随后,我将一笔基础手术费用直接转进医院账户。
  那不是原谅。
  只是我决定用自己能够接受的方式,为这段关系画上句号。
  妈妈手术顺利以后,沈家却像尝到了甜头。
  爸爸今天要护理费,明天要营养费。
  弟弟拿着一张模糊的缴费单,向我要十万元后续治疗费。
  我让人核实后才知道,所谓治疗费里包括他想买的新车。
  姐姐也开始劝我。
  “你现在那么有钱,多给一点又不会怎么样。”
  “妈要是心情不好,影响恢复怎么办?”
  我拒绝以后,爸爸用陌生号码打来电话。
  “不给钱,我们就去你公司门口拉横幅。”
  “让所有人看看你是怎么逼死亲妈的!”
  律师直接把通话录音交给警方。
  他们终于不敢再来。
  几天后,妈妈用护士的手机给我打了最后一次电话。
  她哭得很虚弱。
  “微微,你真的不要妈妈了吗?”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小时候,我被赶到走廊上睡觉,也曾隔着门问过同样的话。
  “妈妈,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门里面没有人回答。
  弟弟嫌我哭声太吵,还把电视音量调到了最大。
  现在,迟到了十几年的问题终于回到了她身上。
  “从我出生那天起,先不要我的人一直是你。”
  “我已经还完了你给我的一切。”
  “以后,你好好治病。”
  “但不要再来找我。”
  我挂断电话,拉黑了所有号码。
  那一刻,我的世界终于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