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走!”
他在大雨中嘶吼,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
“你妈死了,我把我的命赔给你!”
“你让我死都可以,但是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
他死死将我勒在怀里,试图用这种近乎暴力的拥抱留住我。
我没有挣扎。
任由他满手的鲜血沾染在我的外套上。
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纸。
那是一张医院的诊断书。
边缘还沾着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的血迹。
我平静地将那张纸,贴在他冰冷的胸口上。
“你拿什么赔?”
我的声音在暴雨中异常清晰,像是来自地狱的宣判。
周承渊愣了一下,视线缓缓下移。
落在贴在胸口的那张纸上。
“台风那天晚上,我去抢救护车,在医院门口,被你派去接林月月的人,从台阶上推了下去。”
我看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地说。
“周承渊,那晚死的不止我妈。”
“还有我肚子里,已经成型三个月的,你的孩子。”
周承渊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是个女孩,医生说,已经能看到手脚了。”
我看着他惨白如纸的脸,给予了最后一击。
“你亲手,杀了他们。”
暴雨如同瀑布般砸下。
周承渊死死盯着那张诊断书上的字。
“妊娠十二周,腹部受创导致完全流产。”
黑色的字迹在雨水的冲刷下变得模糊,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烙进他的视网膜。
他整个人像是被五雷轰顶,僵硬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他的瞳孔剧烈地颤抖着,涣散得失去了焦距。
“孩子……我的孩子……”
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下一秒,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极其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穿透了雨幕,带着撕裂灵魂的绝望,让人毛骨悚然。
他猛地松开了抱着我的手,像是碰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脚步踉跄着连连后退。
他脚下一滑,重重地跌进泥水横流的水洼里。
昂贵的高定西装沾满了污泥,鲜血从他手上流下,将地上的水坑染成刺目的暗红色。
“是我……是我杀了她们……”
他跪在泥水里,突然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极度清脆的响声。
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他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左右开弓,扇得自己嘴角崩裂,鲜血横流。
“对不起……对不起念念……”
他一边扇自己,一边在地上疯狂地磕头。
额头砸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没磕几下,额头就已经血肉模糊。
旁边打着伞冲过来的保镖吓坏了,试图拉住他。
“周总!您冷静一点!”
“滚开!别碰我!”
周承渊像头发疯的野兽一样咆哮着甩开保镖,继续在泥水里磕头。
他完全丧失了理智,陷入了生不如死的悔恨地狱。
我坐在车里,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
看着他用最惨烈的方式摧毁着自己的尊严和理智。
我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连恨都觉得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