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解除。
姜莱松了一口气。
游玩到放烟火的时间,她给尤然戴上新买的小兔子耳朵,自己戴上狼耳朵,两人在手机前合照几张。
他们的身后是被定格的摩天轮,如同无数只眼睛,注视着天空中璀璨绽放的烟花。
姜莱用这几张照片编辑朋友圈发了出去,尤然则完全复制的是她的文案。
她无意间瞥了一眼,“你竟然没有别的微信好友。这是你的微信小号?”
“是的。”尤然道:“这个号现在特意用来联系小莱。”
“我竟然还有专属账号,”她意外又感动,“不过你发在这个账号的朋友圈只有我能看得到。”
“那我换个号发。”尤然点开切换账号那一栏。
第二排赫然出现一只黑色的小猫头像,那只小猫戴着口水巾,睁着又大又黑的眼睛朝屏幕外的人卖萌。
很眼熟的头像。
姜莱大脑一片空白。
空气凝结,死一般的沉寂。
“小心。”
尤然突然拉着她退到马边上,他神态自若,熄灭手机屏,“我回家之后再发吧。”
姜莱差点被人群撞到,被她一拉,回神。沉默半晌,她问,“你也喜欢这种头像?”
“也喜欢?”尤然很意外,“你有朋友和我用了相同的头像?”
“不算朋友。”她笑容僵硬,立刻装作满不在乎的模样转移话题。
“我们不提他了,你想去那边买冰淇淋吃吗?”
尤然兴致缺缺地垂下眼,“好像要下雨了,我们回家吧?”
“下雨?”
话音一落,下一秒,晴空万里的天空落下几滴豆大的雨点。
初夏最是阴晴不定。
不出半分钟,狂风大作,暴雨倾盆而下。
姜莱出门前带的遮阳伞,堪堪遮住两人的头。她们的衣服、裤子、鞋子很快遭殃。
“天气预报不是说,今天天晴吗?”
她点开手机一看。
不知何时数据又变成了雨天。
这天气预报竟如同这初夏的天气,同样多变。
她吐槽,“我保证我今早上看还显示下午会是晴天,不然绝对不会选今天出门。”
“我也看了,确实是晴天。”尤然低下头,语气有点儿苦恼,“不过小莱,要不我来撑伞吧?”
姜莱抬头,才发现她的伞撑得太低,由于身高差,雨水顺着伞骨都流进了尤然帽子里。
姜莱把帽兜翻一面,拧出一大股水来,像水龙头一样
听着哗啦啦的水声,姜莱忍不住说,“你刚刚都不觉得重?一直没说话 ”
“确实有点,”她的睫毛湿漉漉的,笑道:“不过我看你翻天气预报翻得正认真。”
姜莱甩甩刘海上的水,想连同那些诡异的猜疑一同甩出脑海,“我们先去那边站一会。”
摩天轮旁是婚姻登记所,外面搭了个巨大的白色棚子,不少人在下面避雨。但风太大,就算是在棚子下,也难逃雨水的侵袭。
姜莱等雨变小打车,两人抵达家门口时,她成了落汤鸡,尤然更甚。
姜莱喷嚏连连,连忙去换衣服,泡壶热茶。
淋了暴雨,寒湿气会加重。
等茶开了,她推开卧室虚掩的门。尤然在换衣服,露出整个后背。
映入眼帘的一幕让姜莱呆立在原地,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
尤然听见她的脚步,动作利落地将衣服套好,微笑道:“小莱把茶放桌子上吧,我待会来喝。”
“啊……好的。”姜莱大脑发木,呆呆地将门关好。
走出去时,她的腿发软。
尤然的肩膀、手臂和腰部都有一种不属于女性的力量感,那很像是青年才有的身体。胸小是天生的,肌肉流畅不排除尤然锻炼过的可能……
可她背后那些奇怪的暗紫色红斑是什么?
大片大片看起来好吓人。
那和她身上之前出现过的红色小斑完全不同。那种程度,健康完全到了堪忧的地步。
趁尤然还在卧室里待着,姜莱上网去查了,看到高赞回答,她身体发寒。
匹配度最高的是尸斑。
就算她有意忽视了之前所有的异常,看到尸斑两个字时,还是坐不住。
她把这个消息告知王既白时,打字的手都在抖。
那边回复地非常快,似乎早有预料,一直在等待着她的求助。
【功德无量:你确定了吗?】
【热心市民姜某人:我肯定没有眼花,那是什么情况?】
【功德无量:……你有没有想过,你妹妹不是人。】
他干脆利落地下定论。
姜莱的后背陡然生出阵阵冷汗。
【热心市民姜某人:大师,请你不要开玩笑了。】
【功德无量:你和他相处这么久,一定发现过别的不对劲的地方,你仔细想想。】
【热心市民姜某人:可你的胡桃手串和符咒都对尤然没有反应。】
【功德无量:我没想到他这么能忍。他期间可能已经更换修复过好几次尸身,你看他身上出现尸斑,就是法器的作用。】
【热心市民姜某人:可能不是尸斑,目前我也只是猜测。】
【功德无量:能去拍张照吗?】
【功德无量:算了,你现在再去看,他肯定发觉,会做一番掩饰。】
【热心市民姜某人:那怎么办?】
【功德无量:你把我给你的平安符烧成灰混在茶水里,劝他喝下去,今晚他会被压制法力,暴露真身。】
【热心市民姜某人:如果没有反应的话,是不是就能说明尤然是人?】
【功德无量:是。】
【功德无量:如果情况不对,用我给你的桃木剑保护自己。我会尽快赶过来。】
姜莱看着手机屏上的聊天记录,下定决心,这几日她一直惴惴不安,她比谁都更加希望,尤然是正常人。
背光的地方,姜莱的肩上趴着一只小小的鬼魂,睁大惊讶眼睛,飘飘荡荡穿过了门,前去通风报信。
……
小鬼魂战战兢兢地请命,“老大,臭道士要来了,我们要不要跑啊?”
“我一直在等他。”尤然抬起眼睑,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镜中的女孩皮肤斑驳,后背有一条血色的缝线,他一揭,皮肤像白布落下,暴露出暗红与苍白交织的肌理——脂肪层像融化的蜡一般,上面分布着纵行细小的银丝。
很快,模糊的雾色白膜附在血肉上。白雾成型凝固,他的后背长出新生的、干干净净的皮肤。
看得小鬼魂全程羡煞不已, 甚至忘记了害怕,“老大,你这招学了多久?”
尤然没理他,起身要出门。
小鬼魂想起自己的目的,连忙拦着他,不让他去送死,“你没听见吗?她要往你的茶里下符!要是喝下去就完了!”
鬼要是吞下符咒这种东西,轻则穿肠烂肚,重则魂飞魄散。
“尤其是老大你,不能乱吃!”它急得敲了敲他的脑袋。
尤然修炼多年,虽身体如常人,可他无法正常饮食。
饿鬼杀孽太重,所食之物会化为火炭或脓血,常年忍受饥饿和疼痛折磨,只能依靠供奉、献祭,但会仍常有饥渴感。
尤然能吃了大半年的人类食物,敢犯杀戒已是让它佩服至极,但连符水都喝……
可能是脑子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