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魂更是着急,“要是寻常的道士便算了!那可是镇魂司的人!老大你还是跟我一起跑吧!”
尤然漫不经心说:“我不走。”
“反正你不跑我跑!”说完,特意去看他的反应。
很可惜,他毫不动摇。
“你快跑吧,从窗户走安全点。”尤然抬手指着窗外,“跑远些 ,不然像你这种小鬼,可能被串成烧烤。”
小鬼魂急得直跺不存在的脚。
“我是看在过命的交情上才这么奉劝你的!你还吓唬我!”
他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托着下颌,眉眼流露出几分期待,“我要是喝了没问题,她不会再怀疑我,防范我。我今天正头疼这件事……”
小鬼魂怀疑自己听错了,“老大,你这么自信,是不是能够保证自己不现出原形?”
“反正已经被讨厌了,还有比现在更差的情况吗?”
啊!它懂了!
尤然不能保证自己应付得来。
它的老大,根本就是个有点蠢的恋爱脑,还在这硬撑着呢!
“那茶水不至于让我的肉身腐烂,但我需要在短时间内换皮。”他说:“但说来奇怪,从出道观以来,我的各项能力一直在减弱。”
小鬼终究不放心,“算了,我来帮你。”
它的眼睛骨碌一转,从肚子里掏出一根手指短的骨头,双手打开时白森森的骨头化成了短笛。
它撅嘴轻吹,窗外的蝉都停止鸣叫,像是陷入了沉睡,屋子里的气场变得诡异。
“没人听了我的演奏不睡觉。”
一曲过后,它拍了拍胸脯,“放心吧!老大,你到时候就安心换皮。”
……
烧黑的符灰混入茶水,姜莱迅速用筷子搅合,清澈见底。
她打了个哈欠,脑袋涨得厉害,隐隐约约能听见有人吹笛子的声音。
她撑着精神,洗了把脸。
小鬼魂负责在窗外望风和打辅助。
它倒吊在树上听着风吹草动,有异常就去屋子里通风报信。
此刻,客厅里灯火明亮,一切都在正常的轨道上发展。
尤然和姜莱一同坐在电视机前,茶几上茶水杯已经被他一口喝空了。
这简直太荒唐。
只要他不喝那茶,姜莱也不能逼迫他,可他偏偏自己作死要喝。
他竟要为了一个人类女人如此。
阅遍人间各种爱恨的它深知,像这种在情窦未开的时刻就因为情爱理智全无的鬼,要是此后通了情智,只会更加疯狂。
它一时不知该同情那位被缠上的人类女孩,还是该同情他的老大。
但人和鬼是肯定不会有未来。
为了看清楚,它拿出笛子,坐到窗户边。
过了大约两小时,姜莱从浴室回到卧室,尤然跟了进去,灯熄了。
按照正常剧情发展,姜莱应该已经打消对他的怀疑。又一小时后,尤然从姜莱的卧室里出来,他脸色苍白,唇极红,眉眼秾丽,看起来鬼气很重。
他扶着墙,缓缓挪进浴室 。
是时候了。
小鬼魂开始斯斯拉拉地吹笛子,笛声扬远,沉郁的氛围罩下这片区域。
“我真是灵力高超,吹得连自己都要睡着了。”
正得意洋洋,霎时间,一道金光如同碗一样罩下,周遭的气场打散,他也被“咻”的一下吸入木碗里。
天旋地转,它翻了几个跟头才站稳。
目之所及是黑暗密闭的空间,只有头顶有小孔,光束从此处洒入。
碧绿的眼睛凑过来,缓缓眨了一下。
它听见人声在金罩回荡。
“还这么小的一只鬼就学会作恶了?”
小鬼魂心道完了,道士来了。老大有本事不会出事,它倒是阴沟里翻船。
它脑筋一转,气势十足地嚷道:“你这道士真是不讲理,哪里看见我在做恶了?放我出去!”
“你刚刚在做什么?”
“吹笛子。你这样冤枉好鬼,就不怕亏损道行?”
“不好意思,我天生不讲理。”他笑音悠然,在空旷中回响,“我只知道,只要是入了法器的鬼魂,不消一个钟头,魂消魄散。”
魂消魄散?
此消息如当头一棒,让它晕头转向。
“真的假的?”
“你难道没察觉法器里的温度在升高吗?”
小鬼魂一听,登时察觉到魂体的异常,脚下火热,再这样下去,怕是真的会魂飞魄散。
如今殃及池鱼,它不由后悔,急得两眼汪汪。
尤然那么厉害,定然是有自己的办法脱身,而它不过几年修行,偏要在这多管闲事做什么?
它还小,还有光明的未来。
它哭得抽抽搭搭,“高人,我没有吃人害人,怎么算得了作恶呢?”
男人问,“那你刚才是在做什么?”
它磕磕巴巴道:“我说了,吹笛子。”
他问:“笛子哪里来的?”
“是我的骨头做的,我没有害人。 ”
说罢,它往肚子里一掏,又抽出一节骨头 短骨当即变成一只笛子。
“你吹笛子做什么?如实招来,饶你一命。”
小鬼魂很害怕,他没问几句,它一五一十地把计划抖出来了,还唯恐自己说得不够多,被质疑诚心。
“我要让屋子里的人类好好睡觉,这样我的老大能修补好的肉身不被发现。你放心吧,我老大不会害那个人类的,他们关系很好。他也不是坏鬼。”
说着,它的声音渐渐小了,自己也没底气,“他也没杀过人……”
“是吗?”
王既白不置可否,反复翻转手中的碗,听见里头传来呕吐求饶的声音。
“不要再转了!我要晕了!”
“你想出来吗?”
“我,想。”
“按我说的做,我就放你出来。”
它被折腾一番,怕真的魂飞魄散,半点骨气也没了,“你说吧,但不能是伤天害鬼的事情。”
他笑道,“放心,你去把姜莱弄醒,让她知道真相就好。”
小鬼魂的脑袋晃得像拨浪鼓,“不行!我老大会杀了我的!”
他语调一转,冷声问:“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听罢,小鬼魂双手合一,“不行!但你为什么这么做?”
王既白只道:“人和鬼没有未来。”
“原来你也是这么想的?”
这道士与它想到一处。
要是姜莱发现了尤然是鬼非人,两人的关系必然破裂,尤然醒悟只是时间问题。
这对老大来说也不是坏事。
它咬咬牙道好,头顶的洞口越开越大,一股风旋将它吸了出去。
道士少年向他挑了挑眉,一跃到树上坐下,俨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它弱弱道:“对了,大师……”
王既白睨了它一眼,“又怎么了?”
这回它考虑得很周全,首先做免责声明。
“要是姜莱被老大的原形吓死,可怪不得是我杀的人。毕竟被鬼吓死的人可不少。”
王既白抽嘴一笑,“没事,那小姑娘很经得住吓,你吹你的便是。”
小鬼魂猛地一吹笛子,仔细一听,笛声已与之前的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