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姜莱很后悔。
尤然在她耳边说:“既然如此,就让我抱着你吧,我们之前就是这样抱着睡觉的。”
“那不一样。”她又推了他一下,“你先起来,我有点喘不过气......”
那有气无力的动作在尤然看来与撒娇没有任何区别。他用手臂环住她的腰,抱着她翻了身。
两人面对面躺着,他好像上瘾了,手指又开始抚摸她的嘴唇。
“我刚刚也喘不过气,感觉很舒服。你是因为我弄得太舒服了吗?别人也会让你这么舒服吗?”
听着他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荤话,姜莱有一瞬间完全失去了沟通的欲望,正想开口骂他,却见尤然把半边脸埋在枕头里羞涩地蹭了蹭。
他单纯清秀的面庞兴奋地透着红晕,长长的睫毛颤个不停,从发际到耳根之间一片绯红,吐着热气。
姜莱嘴边的话又被吞了进去。
她很不想承认,刚刚接吻时,自己的生理本能让她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尤然一触碰,就忍不住发抖。
“小莱,要是能再更近一些就好了。”尤然躺在她身边,追寻着某种本能,把两人腰紧紧贴在一起。腿往她的腿间挤。
姜莱立刻紧绷着身体。不能再继续下去了,那也太不像话。
她轻声道:“小然,你靠得太近我会更不舒服。”
他动作僵了了一下,低眼,“你说这种话时,我会难受。”
姜莱不说话了。
他坐起身将灯光打开,胸前冷白的肤色看上去变得冷静,墙上的影子都显得忧郁。静坐半晌,他目光深深看她一眼,才去柜子拿药箱,找出姜莱要的药,问:“你是要直接吃吗?生病了不应该找医生吗?”
“我直接吃就行了,你能给我倒杯水吗?”
尤然没直接把药给她,而是打开说明书慢慢研究了会儿。
“这上面写着,有严重冠心病、心力衰竭病史者,严重消化道溃疡和消化道出血病史者,肾功能不全者不能服药,体温超过38.5℃服用,还要配合物理降温手段,用温水擦拭身体。”
他认认真真念了一长串文字,问:“你能直接吃吗?”
姜莱没想到他在这种小事上这么谨慎,正想说她平常都吃这个药,没有问题,尤然突然解开她的两颗睡衣扣子。
他的手伸到她的衣服里,温度计被塞到了她的腋下,动作熟练一气呵成。
五分钟后尤然一看,体温到了三十八度七,然后尤然才把药给她。
姜莱吃完药,看着他端着水盆进来了,他说:“我来帮你擦拭身体吧小莱,这样降温更快。我听说发烧久了智商和记忆力都会下降,你要是变笨了学习会更费劲。”
看着尤然满脸认真的模样,姜莱反倒尴尬,“不必了,我现在想再睡一会,明天去医院看看。”
……
第二天清晨,尤然把医生请回家。
他从不会生病,对第一次照顾一个生病的人感到很新奇,认认真真记下了医生说的话。
带回家的医生说,小莱得的病很不一般,是最近突然流行的新传染病。患者会出现全身高热的症状,肌肉会产生溶解性疼痛,同时对皮肤触觉过敏。
姜莱对这种病闻所未闻。
但它和现实世界她曾感染过的流行病一样传染性极强,病确诊后被强制要求居家隔离。
尤然不允许她再出门,于是顺理成章地成了她身边唯一能能依赖的人,每天按照医生的嘱托滴水不漏地照顾她。
失去食欲、高热不退、浑身无力、肌肉酸痛,这些让她备受煎熬。
这种躺在病床上的感觉很不好,姜莱的心时刻被不安充斥着。
她常常会梦见自己世界的很多往事,走马灯一样,偶尔分不清是真实发生过的,还是虚假的。
她很焦虑,“小然,要不你还是把我送医院去吧?”
尤然听后,认真拒绝说:“小莱,最近医院的的病床已经住满了,而且那里全是病人,不利于你恢复。”
和姜莱的煎熬不同,尤然在这段时间感受到了奇异的幸福感。
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轻声说:“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如果不是因为她偶尔流露出的模样太过痛苦,他甚至希望她能永远病下去。
继续病下去,和他一起被困在这间小屋子里,每天一睁眼只能看到他。
姜莱躺在床上,完全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谢谢你。”
“对我好客气啊。”他心疼道:“小莱,你现在流了好多汗,是不是很疼?”
姜莱难以启齿。
但病情来势汹汹,她很难受。
再矫情就是脑子有问题。
她说:“我感觉肩膀像石头一样压着,如果你能拿我的艾草锤帮我敲一下吗?这样或许会好些。”
“这是很正常的。”尤然抱着病床上的她翻身,解释道:“我听医生说,这个病身体就是会痛,我帮你按一下肩膀吧?”
他贴合她滚烫的皮肤,察觉她轻微的震颤了一下,他问,“你是这里疼吗?”
姜莱说,“是的。”
尤然稍微使劲,听见她很轻的呻吟,于是放轻动作,“现在这种力度可以吗?”
被碰一下就更痛了。姜莱出了一身汗,头发湿了大半,她揪紧枕头,连忙道:“我可以了,你先停下吧。”
“真的可以了?”
她声音倦怠,脸颊热乎乎的,“好了。不过我听说,这病能通过皮肤传染。”
“没关系,就算真的被传染了,我们互相照顾就好了。”
姜莱说:“若真的感染了,我们都会动不了,那就是等死。”
“如果是一起死的话,那也好啊。”尤然问,“你真的不疼了?”
他那前半句话真心话,让姜莱沉默了。
“嗯……”
不到短短一分钟,按摩就结束了,尤然有些遗憾。
他抱着她,俯身把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姜莱半睁着眼睛看向他。尤然说,“你的额头又发烫,我试试温度。”
他的嘴唇又慢慢移到了她的嘴唇边,开始吻她。
姜莱拧着脖子,现在这种情况下,对他明目张胆占便宜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的气息但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包裹着她,动作轻柔又不容抗拒。姜莱因为缺乏氧气逐渐脱力时,他微微喘气,后退一段距离,“你之前和陆钧接过吻没有?”
姜莱不想回答,就被他扣住后脑勺,又猛地使劲吻了上来。好不容易把他推开,他又凑过来,舔她嘴角残留的湿意。
“小莱,你要是不回答我就一直亲你。”
她擦了擦嘴角,被折腾得没法了,“没有,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就是好奇。”他微笑着问,“那两个人相互拥抱应该有过吧?”
“有。”
“牵手呢?”
“有。”
“他摸过你身体吗?”
姜莱:......
她觉得他会没完没了,一口气全交代清楚:“抱过,也牵过手,有吻脸颊,其他的没有过。”
他认真想了会,又问:“意思是,你们没有做过对吧?就是两人都脱掉衣服,缠在一起的那种。”
她移开视线,太阳穴涨得厉害,他其实大可不必解释的如此清楚。
她听见自己很快地开口说:“没有。”
回答完这几个问题,姜莱终于有了底气,试探着问:“小然,我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这回他听都没听完,直接拒绝:“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