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莱闷闷道:“可我还没说是什么事。”
尤然知道她想做什么,捏着她的耳垂,“如果你再叫一遍我的名字,我可能会帮你。”
病床上的小莱无依无靠,会一五一十回答他的问题,会无助地依赖着他。
尤然还记得她生病之前,她曾冷漠地要赶走他、在他示弱时无视他。他对此只字不提,却很想从她的脸上看到后悔的表情。
之前故意冷落他,那么在需要他时,就多叫他几遍吧。
姜莱完全不明白尤然的目的,叫了他好几遍,他却在发呆。
“小然,你还在听吗?”
尤然趴在她的床边,昏暗的眼睛很像阴影里的蛇瞳,“小莱,你再叫我一遍,不然我不会理你。”
“小然。”
“你再叫我一遍。”
“小然。”
尤然摸她的脸颊,“原来这样就能让小莱很听话。”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突然笑了。
然后,姜莱听见他说:“那你主动吻吻我,你说小然我爱你。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这样可以吗?”
姜莱听着他的要求,眉心一跳。
她没有按照他的要求做,只是问:“你干嘛要故意把我的药箱藏起来?”
尤然没回答她的问题。
他替她擦了擦额角的汗,还在独自遗憾刚才被拒绝的事。
“太过分的要求果然不行。”
然后他认真思考了一番,又说:“那你说,小然,之前故意冷落你都是我的错,我需要你,求求你留在我身边。我就答应你的要求。”
姜莱觉得他有点幼稚,拉着被子把自己盖好,直接闭上眼睛不和他说话了。
尤然无聊地坐了会,又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
温度是正常的。
他看着她露出被子的那部分脸,解释说:“我知道你难受,但你一个小时前才背着我吃过两次药。医生说过那个药不能多吃,所以我才把药藏起来。你忍一忍好吗?”
姜莱睁开眼睛看着他,“那好吧......”
尤然并不抵触强烈的肉体疼痛,也不明白她的身体有多痛苦,但他很怕对上她哀求的目光后动摇,于是直接离开了她的卧室。
姜莱能理解他的用心,被拒绝后并没有说什么。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一个小时后,等终于睡着了,尤然才进去。
屋内安静沉闷。
他百无聊赖,盯着姜莱的睡颜发呆,这样气死沉沉的她有点无趣。
如今她需要他,这正是他所渴望的,他享受着这段时光。
但一直病下去的话,她的脸会因为疼痛而苍白,他为此揪心。
尤然勾起她的头发,心境在一瞬间判若两人,“或许还是要快点好起来才行。”
他弯下腰贴了贴她的嘴唇。
这时门铃响起。尤然走到玄关,看见猫眼外一个男人捧着一大束花站在门外。
是陆钧。
尤然本想无视贸然闯进他们二人世界的第三者,但最终决定以主人的身份开门。
房门一开,两人四目相对。
“你怎么在……”
陆钧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快和意外。
尤然明知故问,“你是来看望小莱的吗?”
陆钧目光探入屋内:“是的,我听说她得了很严重的病,所以想来看看。你怎么在这里?”
尤然盛气凌人,“这段时间都是我在照顾她,现在不需要有多余的人。”
陆钧要往屋子里走,走到卧室前却又被拦住。
陆钧冷冷看了他一眼。
一个随意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却把自己当做胜利者,在原配面前耀武扬威,真是没脸没皮。
他不耐烦地说:“小三才是多余的人吧,你们才在一起多久?”
“但在你们还没分手之前,小莱就对我很好。”
“她对小猫小狗都很好,可能今天喜欢上这只,明天就喜欢那只了。她既然能变心一次,就能变心第二次。况且她想跟我分手,只是因为误会,一时之间没有想通。”
尤然满不在乎,他的眼神像是在看手下败将,非常不屑一顾。
“我比你有能耐,能看好她。而且我们已经有过很亲密的行为了。不像你,从初中到大学,小莱的嘴都没亲过吧?真可怜啊……”
说着,他扬起潋滟的薄唇。陆钧见她湿润的唇微微肿着,能看出刚才和病床上的人接过吻。
但她明明在睡觉,他居然没脸没皮到趁人之危。
陆钧看着尤然这张洋洋得意的脸,怒不可遏,一拳就打了上去。
“你也就这张脸能拿出卖一卖!我倒是头一回见破坏别人感情还这么炫耀的!你这公狗怎么这么恬不知耻呢?!”
尤然抓住他的手腕,反唇相讥:“像你这样死缠烂打的人,我也是头一回见。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况且你这条又脏又臭的虫子已经被甩了!”
这场相互谩骂很快发展成肢体冲突。
陆钧的拳头毫不留情地打在尤然的脸上,他像是没有痛觉的人,毫无反应,正想再出手,就被尤然薅住头发往墙上撞了几下。陆钧眼冒金星,反手一记撞在尤然的肋下。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踉跄地摔在地上。
卧室里传出咳嗽声。
他们停下动作,对视了一眼,然后冷着脸起身整理衣服。
纷争戛然而止,仿佛刚刚的事根本没发生过。
陆钧的额角还在流血,他拿纸擦干净,“你别挡着我,让我进去看看她。”
尤然岿然不动,笑着问:“你知道她是什么病吗?”
陆钧抬起头问:“是什么?”
“传染性很强的病,甚至连汗液中都可能存在挥发性传染源。严重的话会死。你需要戴个口罩吗?”
陆钧脚步顿住,眉头紧皱着。
他听说过这种病,心中急切但不至于彻底失去理智,“你们家有口罩吗?”
“当然有啊。”
尤然头一回在陆钧面前展示少有的大度和耐心,在柜子里找了一会,出来时手上拿着一包口罩,扔给陆钧。
做完这个动作,尤然还往床上看了一眼。
小莱还在睡觉啊。
他忽然觉得有点可惜。
“你现在战战兢兢的反应要是能让小莱看见了,那个场面应该会让我很高兴。其实你要是怕传染的话,直接走就好了。你们不是都很惜命吗?”
陆钧无视他的嘲意,戴上口罩径直走向了卧室,他把花放在客厅里,被尤然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你干什么啊?!”
“她不喜欢红色。”
陆钧问:“那喜欢什么?”
尤然没理他。
两人进了卧室。
姜莱还没醒,脸颊红彤彤的,嘴唇却毫无血色。
陆钧忍不住想碰她的脸时,尤然的声音很不耐烦,“你刚刚没听懂我说的话吗?皮肤不要直接接触,你会传染。你要是实在想死的话,滚一边去死。”
陆钧指尖顿住,紧绷着脸,淡淡地望着他 。尤然满眼嘲意地回望。
他的提醒绝不是出于好意,只是因为他的占有欲不允许旁人去碰姜莱。
权衡一番,陆钧停在半空的手收了回去,尤然眼底的嘲意更深,他当做没看见,问了一句:“她真的很严重吗?”
尤然点头:“你看不出来?”
“明天我带几个医生来看看。”陆钧说,“小莱既然在睡觉,那今天我就不打扰了”
“不需要,我已经找过医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