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纤长的手指和视线一同往下，“你会有什么感受？”
“其实我之前没有仔细观察过，但是确实很神奇。”
“我记得电视上说，如果手碰到这里，你的肌肉会收缩。”
少年说话冷淡，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起伏。
姜莱直接用胳膊挡住眼睛，脸颊微烫，强忍住他好奇的触碰和纠缠。
他又认真问：“如果这样你会感到开心吗？”
“你会吗？”
难以启齿的感觉让姜莱脸都要红得滴血了，眼眶发酸，声音也在抖，“不会……你要搞就快点。”
“那是哪里？”
尤然粗暴地扯开她挡脸的手。姜莱睁开眼睛，见他像动物一样本能地将泛着薄红的脸颊贴在她的脸上。
不同于他有点语调平平的声音，他的脸很红，得到满足时的眉眼是乖顺的，喘息也很动情，温醇的嗓音轻声重复着“我很喜欢”这类的话。
直到他蹭到她脸颊上的湿润，他才突然抬起头，伸手摸她的脸。确认是泪水后，他舔她的眼角，然后用力地把她的嘴唇捏开，吻她，“你哭什么？”
整个塔里黑暗阴冷，只有两人缠成一团时产生的微弱的温度。
“哭什么？”尤然问，“你不爱我了？”
话音刚落，他的手就不差分毫地虚按在她的脖颈处，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
姜莱反手抱着他的脖子说，“爱。 ”趁着他分心，她迅速把他的项链带了回去。
“你的语气太硬太冷。”他面无表情，“为什么？”
“因为……”姜莱实在无话可说，谁在这种情况下能热情起来啊？谁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清醒的思考？
她只是迟疑了几秒，尤然就变脸了，突然恶狠狠地看着他，咬牙切齿道：“因为！你根本就是在哄我！”
他的情绪就像过山车，突然“呵呵呵”笑起来，声音很瘆人，把姜莱吓了一跳，往回缩了一下。尤然攥紧她的手臂往上一拉，他的眼睛像是在看这个世界上最恨的仇人，而非什么爱人，低声说：“都是骗子！”
“你说你爱我，那你哭什么？现在这样，你不应该高兴才对吗？”
姜莱半边身子都麻了，说：“因为……小然，我很担心你现在状态。”
“担心我现在的状况？”
他又冷笑了几声，眼尾殷红，双眸浸着几滴泪，恨恨道：“我现在很好！你如果真的担心我，就不会总是因为我稍微一点不合你的意，就要抛下我！我如果刚才杀了那两兄弟一了百了，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理我？”
“我不会，我不会的小然。”姜莱轻声说。
“你会！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死的是我，如果死的是我……”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姜莱很努力地想要回应他，但他却完全陷在自己敏感的思维和情绪之中，完全不相信她的任何一句话了。
“如果我死了，你会后悔吗？小莱，一想到你因为我后悔痛苦的模样，其实我就开心得不得了……”
“可是我怕，如果我真的死了，一想到你会慢慢忘了我！”
“根本没有人愿意接纳我！”
一阵情绪激动地责备后，他又哀哀地把头埋到她的颈间，紧紧抱着她，像只可怜的小动物，找不到自己的归宿。
他的呼吸因情绪激动而急促，姜莱抱住他时，他突然就像孩子一样放声大哭起来。
压抑的情绪像井喷一样爆发，他哭得撕心裂肺。
姜莱这才意识到鬼不会流眼泪，只会流血，两道红痕顺着他的脸颊涌到一路姜莱的颈窝。
姜莱从来没见他这么真心实感地哭过，没有一点儿掩饰和伪装，一时之间也有点手足无措，只是安静地抱住他。
他像是溺死之前抓住了救命稻草，生怕她跑了，努力想从她的身上汲取一份希望，哽咽道：“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我的师父背叛我，大家都不相信我，他们把我关进黑漆漆的雕像里……我也会害怕。我也会痛，为什么要割我的肉，为什么要挖我的眼睛……”
“为什么一个一个都要骗我？”
姜莱很想替他擦眼泪，但只要一动，他就抓得更紧。
她只能任由他一阵胡乱发泄，安静听着他的哭泣。
但失血的缘故，意识早就有点迷蒙，没听他哭多久，姜莱两眼一黑，直接昏死过去了。
等再醒来时，她发现尤然正在用他的衣服替她擦身体。
她看了一眼自己满身淤痕的身体，摸了摸脖子上的布条，又看了眼一夜未眠的，眼皮肿肿的尤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犹豫了会，最后她主动开口说：“还是我自己来擦吧……”
尤然听见她醒了，恍惚的意识突然回归。
他像惊弓之鸟一样弹开，然后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姜莱知道他已经完全清醒了。
说实话，现在两个人都觉得有点儿尴尬。
但真是万幸，那法器过了几百年还能发挥作用，不然她真的有可能交代在这了。
她问他：“小然，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昨天发生了什么，尤然记得一清二楚，他没脸答，只低着头，手忙脚乱给她整理好衣服，然后把她抱入怀中。
“我对不起你，小莱……我昨天头特别特别痛，情绪突然变得不能控制……我还对你做了那种事情……”
“小莱......”
姜莱看他眼眶又红了，捋了捋他柔软的头发，低声说：“我没事。”
“真的没事吗？可是你……你都不痛吗？”他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到姜莱的肩膀上，好像那些伤都受到了自己身上。
“是有点痛。”姜莱痛到呼吸时胸肺都会痛，“但是现在已经好了，没关系了。”
她越说没关系，尤然就抱得越紧，哽咽到难以呼吸：“小莱，都怪我，我知道错了……你别离开我......”
“你先深呼吸冷静冷静。”
看他又哭得伤心，姜莱抱着他，好好安慰一番，尤然终于止住了哭泣。
等擦干眼泪，姜莱终于可以认真分析现在的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