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二人都是江湖杀手,但好像各有不同。染竹,你身上那副子午鸳鸯钺,我看十分精巧,是你修行多年的武器?”慕七又抿了一口茶问道,这染竹的武器很是少见,战场上多为矛和盾,大刀阔斧弓箭手,这种远程收割的不实用,所以他才好奇。
“是,慕将军,在下的子午鸳鸯钺是我自己8年前打的,按照在下修行的内力和招式,完全贴合在下的技巧和身形。”染竹的武器已经被缴,可毕竟是自己亲手锻造,当然再熟悉不过。
“原来如此!难怪这般得心应手,没想到你竟还会锻造武器?”慕七有点惊喜。
“是,小时候跟着父亲做这些,耳濡目染,慢慢就会了。”染竹小心应着,可惊觉慕七是在套话。
“你的功夫,也是跟你父亲学的?”慕七其实只是好奇,染竹的身手他没见过,不知哪门哪派,只因他从未过问过江湖事。
“是……”完了,慕七刨根问底,意欲何为呀?
“那你呢?颂青姑娘,你的武器是软剑吗?”慕七想起,当初幽州的女刺客们,大多都是软剑。
“不是……是,是鞭子,灵蛇鞭。”那鞭子轻巧灵活,平日里可以藏于腰间,也可绾在袖笼中不易察觉。但颂青的武器也被缴了,所以慕七也不曾见过。
“那你手上从来不曾卸下的手链,是暗器?”慕七记得,第一次在青纱坊见到颂青时她就戴着,后来香山猎场,她也未曾卸下。
“是……”颂青低头,不敢去看慕七。
“暗器?还是迷药?”慕七指着颂青的手链问,那上面的珠子明显有痕迹,应该每一颗都能打开,这里面可能藏不少东西呢!
“都,都有。”屋檐之下,自是不敢轻举妄动,何况还指望慕七给的“消炎丸”续命。
“那你的暗器是什么?”慕七又问。
“是,针,淬过毒的针,称作‘鸢尾’。”颂青算是和盘托出,毫无任何保留,也算对慕七表现了极大的忠诚。
“为何不曾见你用过?”香山猎场,明明就是最好的机会。
“那针,是竹哥哥炼给我的,后来用完了,我自己也不会,若是再让竹哥哥源源不断地供给我,怕是反而引起不必要的猜忌。”颂青说完,慕七看着二人,似笑非笑地点点头。
“你倒是警觉,难怪能在两位殿下眼皮子底下……”后面的话没说,二人也知道是“暗度陈仓”。
顿了一瞬,慕七突然想起一件事:“这个,你们见过吗?”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用布包着的六芒星,就是初到京城时长安缴获的暗器。
染竹和颂青相视一眼,没想到慕七竟在这里等着。二人上前一步,目光落到那枚暗器上,并非见过的样式,而且还冒着绿光,应该是有毒的。
“不曾见过,不知将军何处得来的?”染竹退回问道。
“也是江湖刺客,看来跟你们并非同宗同派。对了,你们是哪个门派的?”慕七收起那枚暗器,非常随意地问道。
来了,还是来了,不论是好奇还是试探,这个问题慕七迟早会问,这也是染竹颂青二人最担心的事。
“将军,我二人,不过乡野小卒,并非什么门派,否则我二人出事之初,就该有同门来相救了。”染竹说着,心里还是很虚,按照慕七的性格,这话怕是瞒不过去。
“也对。不过,以你的身手,要轻易降服,怕是还有难度,烁王能有这个本事,你二人在他们眼皮子地下还能瞒天过海,都不容小觑啊!”慕七悠哉地喝着茶,也不看二人,说出的话却不知其意图,
染竹摸不准慕七的此时的脉,不敢随意开口,颂青这才上前道:“我二人无名之辈,不过是有些拳脚功夫,虽不入流,却对两位皇子来说是最好的助力。有朝一日我二人身死,也没有人去讨个公道。当细作,当刺客,再合适不过了。”颂青换了个角度,只是言说二人的处境,不说能力,倒是另一番的恳切。
“言之有理。”江湖上无名无姓的杀手最好用,就是失踪或者身亡也不会有人来寻仇,而且籍籍无名,也容易潜伏,所以之前幽州之战,那些女子才会这般轻易潜入驿站。
“幽州驿馆的70名女刺客,是你的人还是建王的人?”慕七觉得,这中间有所不同。
“回将军,是建王殿下的人,那些女子都是建王交予我手培养的刺客。”颂青手里早没人了,去京城寻找玲珑楼旧部,也就他和染竹二人。
“那你呢?染竹,你手底下的也都是烁王殿下的人?”慕七转头看着染竹道。
“是。”染竹垂首,这些事慕七总要弄个明白的。
“难怪,折损了这么多,你们也不心疼。”慕七说罢,提起衣摆站了起来。
“将军,不过都是些自保的手段,做了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染竹抱拳,希望慕七能不再计较漠北的刺杀之罪。
“嗯,只是还有一点,当时你们二位领的命,是只有刺杀辰王殿下,还是连同本将一起?”慕七眸子透着精光,让人不敢直视,好似一眼就能将人看穿。
“只有,只有辰王殿下,只是他们低估了将军的实力和衷心。”颂青赶紧开口,慕七闻言也只是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罢了,前尘往事,顺嘴一提,都回去歇着吧!”
众人散去,长安和长风看着二人的背影已然十分警惕;“将军,真要带他们回去?”
“我自有主张。”慕七淡淡地说完,甲板上一片静谧。
建王府,贺兰舟被安排住在西边的厢房已经大半个月了,只有偶尔早晨用早膳的时候能看到建王,其他时间都是贺兰舟自便。
虽然胡部的势力不容小觑,建王也很想拥有西蜀十四部的支持,可是面对贺兰舟,他总有种食不知味的无所适从。尽管上元夜时亲手取下她的面巾看到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可除了初见时的惊艳,再没有其他想法。他其实没有正经跟女子相处过,颂青虽然亲近,但她是个杀手,也见不得光,所以两人的相处大多都是上位者的吩咐和命令。贺兰舟作为未婚妻入府,上下的态度自然是不同的,所以建王也知道轻不得重不得,大多时候又在京城郊外的巡防营,好几日才回来住一晚,所以贺兰舟也没机会跟他相处。
染竹不知所踪,对烁王来说是个损失,他也在府里发脾气了好多天,文官们为了他的亲事四处奔走了这么久,竟没有着落,所以府外的马车不断,都是有女子的人家来自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