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不见不见!”烁王很烦躁,染竹手上的人虽不多,可这两年也是十分得力,明里暗里搜集了不少对家的情报过来,也没让建王讨到好。如今三分天下的局势已定,突然没了这么方便的得力干将,他自然是束手束脚的。
“殿下,是江家幺女江萍儿小姐来府上拜会。”烁王府的管事弓着身子不敢抬头,烁王近来喜怒无常,他也不敢来触霉头,可江家的来了好几次,那姑娘甚是执着,所以不得不来请示。
“江萍儿?”上元夜一别多日,她突然造访,意欲何为啊?
“是啊,殿下。”春日里的京城还是冷,那姑娘鼻子通红一站就是好几个时辰,打了喷嚏也不上马车,很是执拗呢。
“说了为何要见我吗?”一想到那姑娘的羊角发髻,烁王的心顿时软了几分。
“回殿下,江小姐说要亲自见您才说。”管事微微松了神情,看来这位小姐在烁王这里还有几分脸面,那自己就不用如此殚精竭虑了。
“那就去问,若她不说,烁王府的门口也别站了,她不害臊我还嫌麻烦。”烁王几分戏谑地说完,管事本来刚挂上脸的笑容又收了回去,脸色比吞了黄连还难看。这小祖宗,也没个人管教他,对待旁人都没有分寸,可要怎么办哟?
“是,是,殿下。”管事退出门去,烁王又回身道:“她在京城住下了?”
“这,奴才没问。”管事心想:这该我问么?
“问她住在哪里,留个地址。”烁王逗着雀儿,对这件事的上心程度怕也仅限于此。
“是。”管事去了侧门上回话,江小姐脸上挂不住,可也倔强,咬着嘴唇跺了跺脚,把自己住的客栈地址留下后就走了。
南禺王室,皇甫离澈在除夕之时选了两位美人为侧妃,又将今年要上贡大朔的财物人马清点出来,老老实实地将这些送到了边界上交由慕家军。
慕家这次来接应的是慕安禾,他带着向问天和军师点了一支轻骑过来,远远看到隔着雪山溪流密密麻麻一片人影。
“军师,他们这是?”慕安禾侧身问道。
“不急,让他自己说。”军师摇着羽扇,一副闲适的神情。
说话间,对面骑着高头大马的皇甫离澈单枪匹马上前,在十步开下了马欠身一礼:“见过慕将军!”
“在下慕安禾!是慕家军的执旗人。”慕安禾朗声答道,却见皇甫离澈猛然抬头:“你不是慕徵?”
“大胆,不可直呼慕将军名讳。”慕安禾怒斥一声,他平生最恨的事就是不尊重慕七。之前慕七才领兵上战场,也是有不服之人来挑衅,结果被慕七长枪一挑一招毙命,从此南禺军中对慕七是又恨又怕。这皇甫离澈竟敢称呼慕七的大名,在慕安禾这里更是犯了大忌。
“抱歉,在下以为你就是慕将军。”皇甫离澈微微颔首抱拳,可心里没有半分歉意。一群黄毛小子,哼!
“今日是我前来接手,想要见我七哥,怕是只配上战场。”慕安禾最引以为傲的七哥,在慕家众位兄长里面最出色的一个,不是谁都能见的。
“在下今日将今年的供奉呈上,这是名册,上面有具体的名目和数量,请慕公子过目。”皇甫离澈想起来,上次在凤凰亭见到的才是慕七,这两人面容相似身形也相似,他才会弄错了。上次真可惜,要是将他抓住,那南禺重振皇室指日可待。
慕安禾看了他一眼,便挥手让向问天接过来一看,上面除了金银珠宝和鱼虾海味上千斤,还有一千名年轻女子和奴隶。
“公子,人不能要。”军师在慕安禾耳边小声提醒道。
“嗯。”慕安禾点点头,便对皇甫离澈道:“东西和银钱留下,人你带回去。”
“慕公子,这是我南禺对大朔的一片诚心,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女子和上了脚铐的奴隶,不会有什么威胁,公子带回去尽管调教,哪怕做苦力都行。”皇甫离澈知道很难,慕家这边向来都是铜墙铁壁难以渗透,只是慕七此时不在,主事的是年幼的慕安禾,那就大可一试。
“不必,我大朔从不需要苦力,家园都是共同建设,有我慕家驻守边关,百姓更是安居乐业。人还是你带回去做苦力吧。”慕安禾阴阳了一番,皇甫离澈面上果然难看。
“好了,王爷辛苦来一趟,我们也是人马有限,能带回去的只有这些。南禺如今人口凋零,还需时日繁衍,我等就不多做停留,还要回去复命呢。”军师也软中带刺,这南禺原本四十多万兵马现在只有两万而已,可不正要休养生息繁衍子嗣吗?!
“不劳各位费心,人我就带回去了。”皇甫离澈说完便转身上了马,将财物全部留下清点后带回了那一千人回南禺。人群中有位女子一身粗布衣裳,遥遥望着大朔的方向一步三回头。大朔,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呢?
大朔将人退了回来都是意料之中,皇甫离渊不怒不喜无关痛痒,可皇甫离澈不同,他已经错过了一次上好的机会让慕七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第二次,所以他还在想办法,哪怕能送过去一个两个也是好的。
“你们中间,谁知道慕家军的军营怎么走?”岭南重峦叠嶂,有时还有瘴气在林中弥漫,南禺之所以吃了那么大的亏,就是地形不熟。要不是天干物燥点了火,别说能折损慕家六个儿郎加一个慕老将军,就是大朔的领土也踩不上去。
“王爷,奴婢知道!”粗布衣裳的女子将手聚过头顶,引起了皇甫离澈的注意。
“噢?你怎么知道的?”像是毒蛇看到了猎物,吐着信子紧紧盯住目标而来,皇甫离澈招手,自己也上前了两步,看着眼前这位素面朝天,一身粗布衣裳的女子问道。
“回王爷,奴婢小时候从雪山翻过去采药,误打误撞进了慕家军的军营,奴婢当时谎称自己是大朔的人才得以脱险。奴婢回来之后画过地图,大概还能记得里面的地形。”女子说完,皇甫离澈一把扯开女子的肩上的衣衫。是有太阳神图腾的刺青,南禺子民没错。
“你叫什么?”皇甫离澈盯住女子恐慌的眼睛问。
“永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