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将军令 > 第78章 收服
  倾盆大雨下到晚间才慢慢停下,一轮新月悄悄爬上来,将水洗过后的天空照得墨蓝。房檐下还有断线的水珠往下滴,院子里的小池塘都盛满了水。慕七踏水而来,从池塘上的小桥走过去,来到凉亭里赏月。
  已经有多久不敢看月亮了?那些浑浑噩噩的日子一闪而过,待清醒时已恍如隔世。还有京中的人,是否从此也不敢看月亮呢?
  辰王殿下,若此生不复相见,是否就会平安无事?不过再见太难,也未必能在余下的人生里有机会再见。也好,前尘往事时过境迁,见与不见都随缘。
  慕七在亭子里喝着茶,宽袖的月白袍子衬得一张脸更是俊秀。府里不少丫鬟下人一时都看呆了。只是慕七不自知,他自何时起的一举一动,竟然与辰王无异。
  “将军,前厅的两位客人已等候多时,问将军可否一叙。”前厅的下人前来禀报,慕七这才慢悠悠地放下杯子:“走吧。”原来他是在思考染竹和颂青的去处,这才没有贸然前往。
  前厅掌了灯,东偏厅里被照得明亮,慕七踏过门垛,看到长安长风二人也还在这里。
  “参见将军!”众人齐齐行礼,慕七只是低着头着抬抬手,屏退了长安长风二人,径自走到主位坐下道:“岭南潮热,二位可还适应?”
  “适应,在下适应。”染竹和颂青对视一眼,不知慕七是何意。
  “嗯,军中每年征兵的条例严苛,要查祖上三代,你是江湖中人,这些也无从考证,将你放在军营里怕是不妥。”慕七看着面前的二人道。
  “小人不怕任何查证,也能确保所有信息真实无误,若将军不嫌弃,小人愿意做将军府的看护,鞍前马后,绝无怨言。”染竹说着叩头下去,颂青也是一脸愁容。
  “不必,那岂不是屈才了?本将对你还是有些寄望的。”慕七说完,染竹眼前一亮。
  “请将军明示!”染竹抱拳,觉得还有一条生路。
  “本将有些私事,不是慕家军可以插手的,还请二位相助。”慕七看门关的严实,屋内只有他们三人,便开了口。
  “小人在所不辞,但凭将军吩咐。”染竹一听,这是好事啊,不沾慕家军,就不会引来更多的猜疑和排挤,有机会走出去,才是最大的生路。
  “在这之前,本将有话问你们二人。”慕七双手敲着膝盖,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节奏,看得人心惶惶。
  “请将军直言。”颂青开口,声音还是那般婉转清丽。
  “你们可愿再吃仙人散?”慕七此话一出,偏厅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染竹和颂青都僵住了。不过才解了身上的毒,又要被控制起来,早知如此,便不吃那解药了。
  “本将与两位殿下不同,既不会喜怒无常,也不会言而无信。就算你们拿不回信息也可以,做不成事也可以,只要不背叛本将,本将答应你们绝不为难。”慕七想过,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那,那何时能放我们自由?”染竹拉着颂青冰冷的手问。
  “待本将所查之事水落石出,本将承诺,定会为你们寻得解药,还会给你们银钱,让你们远走高飞,此生再无瓜葛。”慕七只想快些找到玲珑楼的据点,他怕,怕自己时间不够,荒废了母亲毕生心血。
  “那,可否只让小人一人服下?青儿就在将军府待着,对在下来说,是第二重掣肘。”染竹尽力想把颂青摘出去,却见慕七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药瓶。
  “不,我与竹哥哥共存亡!”颂青说着,往前跪了疾步欲夺下慕七手上的药瓶,却被慕七回手一躲:“不急,话先说好,本将不想强人所难!”
  “将军,方才的提议您可以答允吗?”染竹拉着颂青不让她再上前,只是眼神悲痛地望着慕七。
  “其实你们有的选,那就是现在就远走高飞离开岭南,不参与任何争斗,反正你们身上的毒也解了。只是我需要你们,又不放心你们,想借你们的力量查一些事,却又有所顾忌。所以说,你们可以选。”慕七说完,就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等,等他们二人作出选择。
  染竹和颂青其实不敢赌,也无处可去了,京中肯定还在寻他们,按照两位殿下的性子,肯定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离开岭南他们也跑不到哪去,毕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若帮慕七将他的事办成了,说不定就能得慕七的青睐,日后至少为颂青谋个好前程。
  夏夜的雨后还算凉爽,衬得夏衫轻薄,一副美人骨更是妖娆。颂青就那样一身素衣未施脂粉,也是容色卓绝。慕七撑着下巴看着他们,在漫长的相视中最终快要失去耐心,染竹才开了口:“承将军不弃,在下愿为将军肝脑涂地!”看来是决定赌上一赌!
  “本将的药只有一颗,只是所托之事非常,你们二人自行决定,谁去查线索,谁留在将军府。”慕七丢下药瓶,染竹眼疾手快抢先捡过来,想都没想吃了下去。
  “竹哥哥!”颂青瞪大了眼睛,可已回天无力。
  “属下染竹,参见慕将军!”染竹不理颂青,双手聚过眉间叩拜下去,一副大义凛然地决绝,眼神里全是坚定不移。
  “好!自今日起,你是我将军府的人!来日,本将会将任务给你,你外出查探,一月一报,不管有没有线索,记得按时回信。”慕七站起身来,突然对染竹生出几分敬意,这人若是上了战场,定会有所作为。
  “至于颂青姑娘,本将暂且留你在将军府,不做下人也不必抛头露面,跟在小玉身边,对城中的绣房和织造坊若是有兴趣,便去搭一把手。”慕七说完,二人又是欣喜若狂地叩拜。没有把颂青当下人,也没有将她当做陪客的玩物,已经是这个世道对女子最大的尊重。
  “只是委屈你了,一身的好本领,就暂且在府里避一避,至少安稳。”慕七知道建王和烁王没有干休,也知道一路以来跟着探子。可岭南是什么地方?绝对能保证颂青平安!
  “不委屈,能在府里安身,是奴婢的福分。”颂青的籍契和身契都在慕七手上,自称奴婢也不算委屈她。
  “不必,你不是这府里的奴婢,对外就说是本将请回来的绣娘,本将会跟府里的管事交代,你平日里可在将军府自由走动,但要出去,需得有人跟着。待本将所查之事有了眉目,自会放你们二人离开。”慕七料定,染竹若是投了慕家,自然不会走。若染竹不走,颂青也不会走,他是愿意将他们二人收服的,至少有了属于自己的江湖力量,不管怎么说都是助益。
  “是!属下遵命!”
  “是!属下遵命!”二人再次拜谢,慕七抬了抬手便走出了房门,跟府里的管事交代几句,染竹和颂青就被带去了后院的耳房,却并未住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