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前面就是闽东,慕家军的地盘了。”陈敬尧看着手上的地图对辰王说道,心里也安了几分。
“是啊,殿下,再走半个时辰应该就能看到官道了,只是不知慕将军如今身在何处。”吉祥擦了擦脸颊的汗,他们的补给也差不多用完,此时还未降雨,岭南情况也不乐观。
“派人先去闽东问问,慕将军如今在何处,咱们直接过去。”辰王的书信送到军营,迟迟不见回信过来,就知道慕七不在军中。
“是。”陈敬尧转身吩咐下去,马车便继续往前走。
不多时,辰王等人进了闽东的城门,便有守城的将领赶紧去凭栏府通报。丽夫人和九公子多日不曾出门,外面的情况也不得知,就省下些水喝药材分给府里的下人,凭栏府勉强撑到现在,已是尽了最大心力。
“启禀辰王殿下,卑职已打听到慕将军所在,他们今日就在泉州海域,若殿下不嫌弃,请先在闽东的驿馆暂住。”守城的小将领自知身份低微,辰王又是带着京城的赈灾药材抵达,自然只要慕家军的将领亲自迎接才行。
“不了,还请你带路,我等前去泉州吧。”辰王等人还没走到凭栏府就得知了此消息,丽夫人那里不去也罢。
“是!”守城的将领欣然答允,也怕自己招呼不周,便将辰王等人往泉州领。
“舅舅,你留下看护药材吧,我自己去就好。”辰王不想陈敬尧继续劳累,这一路上他们赶路太拼,累死了好几匹马。
“不了,殿下,微臣会派人守在这里,你自己去,微臣不放心。”陈敬尧将带来的所有兵马司的人留下,只让车夫驾着马车随辰王而去。
“罢了,快些走吧,还不知泉州距此多远。”辰王再也等不了,他心里有太多情绪缠绕,太多话想说,也太想见到慕七。
“那,章大人也去?”陈敬尧问。
“他能活着走到岭南已是万幸,留他在此等着吧。”辰王自己西蜀十五年是吃过不少苦的,所以这路上还勉强过得去,可章牧之一介书生,又在京城长大,自然受不了这颠沛流离。
“是。”陈敬尧领命,又骑上马随辰王向东奔走。
泉州的海边,慕七救下四名孩童,齐怀民直接瘫倒在地:“触怒龙王,是要引来天罚的!天不佑我,天不佑我啊!”
慕七将孩童们送到父亲手里,却不见母亲,就问:“这些孩子的母亲呢?”
“将军!知府大人,将孩子们的母亲关起来了,若有不从的,就要处死!”难怪只见父亲在此求情,不见母亲。
“齐大人!本将给你半个时辰,你若不能将孩子们的母亲安然无恙地放了,本将就将你就地正法!”慕七回身俯视着齐怀民,齐怀民直接一个激灵站了起来:“慕将军!下官知道你爱民如子,可下官已然上告天听,今日若没有人来献祭,你可知后果如何?”
“齐大人,本将在此向你许诺,后果由本将一力承担!”慕七分毫不让,反而一身的戾气高压下来,齐怀民不自觉地退了两步。
“罢了,有将军一言,下官自当遵命。”齐怀民匆忙行了个礼转身,没走几步又折回来:“将军,休怪下官多言,误了时辰触怒了龙王惹来天罚,下官只是个小小知府,还请将军自行斟酌!”
“好,你说吉时和天听这等重要,本将且问你,吉时是什么时辰?贡品又该是什么?”慕七上前,盯着齐怀民一字一顿地问。
“将军,吉时是就是午时正当中,下官许诺要送去四名童男童女为祭,此时已错过吉时,将军可要慎重!”齐怀民眼看着时辰过去,几个孩子又被渔民们带走,契机也没了办法。
“好!本将就留在泉州,要么等来甘霖,要么等来天罚,本将就看看,这自然运转四时五节,到底是人定还是天定!”慕七一甩长枪递给长安,自己上了祭台高座双膝跪地,双手合十进行祝祷。
“好!有将军在此,下官便奉陪到底。”齐怀民也是疯了,就听信那老道的话,认为只要送去童男童女,就能引来上苍垂怜。
海风呼啸而过,慕七就跪在祭台中央一动不动,长安盯着知府放了所有孩童的母亲回来复命,也陪着慕七围绕祭台守着。时间就这样过去,待日落西沉,渔民散了一波又来一波,得知消息的周边村民和慕家军不断涌了过来,慢慢将祭台围得水泄不通。
“日吉良时,天地开张,立地焚香,香烟上升,直达苍穹,千万神灵,听我讽经。今日信徒慕氏第四代传人为岭南万千子民,恳请苍天垂怜,赐雨三千,恩泽四方,令鬼神共咏,祝风调雨顺,万事安康。如此青烟,上达九天!”慕七口中不断复述着这段祝祷词直至声音沙哑,身上的力量也渐渐消耗殆尽。
“慕将军大义,比起慕老元帅也不相上下。”
“是啊,可慕将军还这么年轻,若真能为岭南求下雨来,真是无量功德啊!”
“可没了童男童女献祭,万一龙王发怒,真的惹来天罚可如何是好?”人群中渐渐有了些不同的声音,此起彼伏,随着海浪传到了慕七的耳朵里。
“大人,这慕将军此举,有用吗?”一名衙役偷偷溜到齐怀民身边问。
“本官之前已上达天听,许诺了祭祀的孩童,慕将军此举无疑是倒行逆施,除了等来天罚,能有什么用?”齐怀民真的是铁了心,慕七可以不吃不喝地跪在祭台上求雨,可他不行。
“大人,这是干粮和一碗水,请大人省着点喝,咱们的存储也不够了。”从知府回来得衙役带了些东西过来塞给齐怀民,齐怀民怕引起村民的注意,就躲到一边去吃。
深夜,海风的凉意更甚,长安取来一件披风给慕七披上,想要让慕七下来休息一下,可慕七执拗,依然跪在祭台上纹丝不动。
“将军这样下去怕是不行,总要沾些粮食,否则怎么扛得住?”先锋营的人纷纷走到长安身边小声商议,最后还是给慕七递了几个果子上去,慕七才勉强吃下几口。这样的天气里,果子已经弥足珍贵,若不是雪山地势特殊,还有山脚下的密林有些水源,这些果子怕是早已绝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