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陈敬尧等人收拾好行囊准备告辞,章牧之倒是一脸的闷闷不乐。
“章大人,你怎么了?殿下都没有不高兴,你这副样子是做给谁看?”吉祥出声提醒,章牧之才回过神来:“唉,别提了,这次来本想是见见那位妙手回春的吴军医,可之前听闻军医在大营中,昨日我等去大营又说他外出采药去了,总是不得见,这趟等于白来!”
“乱说什么?殿下是为了送赈灾药材而来,怎会是白来?”陈敬尧从收拾好的包袱上直起身来呵斥道。
“是,是,微臣失言了。”章牧之自知言语不当,赶紧拿着东西往马车上运。
慕七一早从辰王房间里出来,军营都没去,就等在府上相送。辰王敲开慕七的房门,手里拿着昨日慕七抢来的红筹,将腰间的玉佩取下递了过去:“阿徵,这是你上次送回来的,还是赠与你,望日后相见,你还是这般一往无前!”
“殿下!卑职不敢收殿下的礼,此次殿下携药材而来,已是对卑职最大的帮助,又得殿下相赠的东西贵重异常,卑职代慕家军上下和岭南的百姓谢过殿下大恩!还是那句话,殿下平安顺遂,就是卑职最大的祈愿。”慕七一袭白色长袍,宽袖上扣了银色的束袖,左肩还有一副护肩甲胄,身后的披风飘洒,有男子的俊朗还有女子的清秀,辰王一时不知该往哪看。
可昨晚他明明记得,慕七不是这般飒爽干练,明明是一副亲切柔和的模样!
“阿徵,你要记得,你及冠之时,希望是由我来替你赞冠。”辰王在慕七还是自称“我”,慕七一阵恍惚。
“殿下,来年春日卑职要进京述职的,那时再见殿下,细细商讨赞冠之事也不迟。”慕七的加冠礼,原本是打算由军师主持,也由军师来为他赞冠的。可辰王一再表示,他要做赞冠之人,慕七也不好推辞。
“嗯,好,那便说定了。怕是过几个月你就要动身,京城冬日寒冷,记得穿上我送你的皮毛大氅。”辰王算算日子,若慕七过了年动身,不紧不慢地走上两个月,到京城刚好开春,那五月他折返回来,又刚好赶上生辰,自己到时候找个理由将慕七留在京城多些时日,就在京中给他过个生辰才好。
“好,多谢殿下!”慕七抱拳,郑重又行了一礼,辰王依依不舍地转身,
在将军府众人的护送下上了马车。
“殿下保重!”慕七站在马车外面,一边挥手一边说。
“将军也保重,此后往来信件,还请将军不吝回复!”辰王掀开帘子冲慕七叮嘱,慕七便点点头应下。
白色的身影越来越远,直至再也不见,辰王才放下帘子回到马车里坐好。这趟南下很有收获,竟得知慕七是女儿身,加上昨夜的秉烛长谈,两人的关系又更近了一步。幸好沈家二小姐另有他人,若纠缠起来,说不好还得给个侧妃的位置。只要身边的家室空缺,那就还有机会筹谋。辰王心中盘算着,不该此次没有太多准备,可也不知慕七喜欢什么,想要投其所好,怕是还得花些心思。
“殿下,您的生辰就要到了,可咱们还在路上,殿下可有什么愿望?”回京的马车里,吉祥坐在辰王身边问。
“是啊,殿下的生辰快到了。”陈敬尧想起,陈王是九月初一生的,眼看着也没几天了。
“不必费心思想这些,今年本王已经收到过最好的礼物。”看着手边的红筹,辰王不觉间又露出满足的微笑。
“殿下……”陈敬尧看得出来,辰王对慕七,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欣赏和感激,还有恋慕与柔情。可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就怕捅破了这层窗户纸,辰王自己更懊恼。
“怎么了?舅舅,这几日你总是眉头紧锁欲言又止,是有什么话要说吗?”辰王看得出来,陈敬尧有心事。
“殿下,卑职本不该置喙殿下的私事,只是,几位殿下都有了着落,就剩殿下如今孤身一人,还请殿下明示,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姑娘?”陈敬尧想着,先探探辰王的口风,看看他是个什么想法。
“舅舅,原本我是不能瞒你的,只是我心上的人非同寻常,若日后得了机会,定会向舅舅全盘托出。”辰王深知,如今还不是最好的机会。那些天与慕七游山玩水朝夕相处,自然流露出不少情绪,陈敬尧怀疑也实属平常,再说他也没想瞒着最亲近的人。
“啊?殿下……”陈敬尧心中的猜测被证实,想说又说不出口的话梗在那里,难受极了。
“舅舅无需担心,我自心中有数。”辰王一脸笃定地拍拍陈敬尧的手笑了笑,陈敬尧就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来,看起来别扭至极。
若能寻得机会与慕七长时间相处自然是好的,可如今这个情形,想要慕七留在身边,那就需要更大的权利。京中如今三足鼎立之势依然,要想成功绝非易事,再者也不知慕七的意思如何,总要让他心甘情愿陪在自己身边。
此次几位殿下前往各处赈灾,属建王最顺利,他与薛湛本就是旧识,先前刺杀辰王虽没跟他通过信,但后来还是授意薛湛将那些女刺客全部处死不留后患,这也是慕七怀疑过薛湛的理由之一。薛湛驻扎的漠北军营离京城不是很远,最先回京复命的竟然是他。
“启奏父皇,儿臣不辱使命,已经饷银和药材全数送到,且漠北军民死亡 人数最少,如今大半将士和百姓也已平安。”建王回来故意没有回府梳洗,风尘仆仆地进了宫,只为给众人一个勤政爱民的好印象。
“好,吾儿这次辛苦了,快回去歇着吧,来日再行封赏。”皇帝心中有数,建王这次带去的人很少,却能将差办得这样顺利,他上次只是不确定,如今就更笃定了几分。看来南北相距甚远,才让人生了妄念,是时候来制衡一下了。
“儿臣不敢讨赏,都是儿臣分内的事。”建王的脸上还有灰尘,脚上的鞋子也看不出原貌,的确是用心的。
“回去歇着吧。”皇帝看了一眼建王,字里行间虽是关心,却没有一点温度。
“是,儿臣告退。”建王递了折子便退了下去,皇帝从泉海临手上接过慢慢翻看,漠北此次确实损失很小,与人口密度更大的岭南比起来要好上许多。
“陛下,还是咱们四皇子有本事。”泉海临笑着夸奖,皇帝却一下听出个中所指:“是啊,朕的这个儿子是很有本事!”
泉海临一副无辜的表情,不知如何再开口,皇帝便起身走了下去。他跟进伸手去扶,皇帝负手向前,自顾自回了养心殿。
“老二什么时候回来?”还没坐稳,皇帝就问。
“怕是还得些日子,岭南毕竟偏远,二皇子才从岭南动身,少说也得两个月。”泉海临说完,皇帝伸手,一杯热茶便送到了手上。
“你都知道那慕家的是个女子,你说老二他能不知道吗?”皇帝饶有兴致,这事说来可真有意思!
“这,奴才也不好说啊。”泉海临对辰王不了解,要是问建王或者烁王,他还能有几分猜测。
“老五呢?近日好像没有他的消息。”皇帝一转话锋问道。
“好像是啊,五皇子的折子还是十日前递上来的,说是事情也差不多了,就要回来了呢。”泉海临笑着说完,皇帝却愈发不安。这次几个皇子都出了京城,反倒是一个比一个殷勤,谁都没想过留下来驻守京城,看来他们各自都有各自的筹谋。可老五头次出门办事,前日里折子是递得勤,近日怎么没消息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袭来,皇帝觉得左眼突突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