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闲话传得沸沸扬扬,也就在第二日。还有两日就要举办太子的婚礼,正巧碰到这么一桩桃色要闻,茶余饭后便都有了谈资。
“这叫什么事儿啊?拢共就这几个皇子,还多多少少都跟慕家这位小姐有牵扯,可真是厉害啊!”
“可不是吗?最初是她迎回了辰王殿下,后来又救过烁王,谁知道偏偏指给了建王,”
“别胡说,如今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太子殿下了!”
“唉,你们说,这眼看着慕家的就要当太子妃了,那胡部的公主可怎么办噢?听说胡部来人了,也不知道这侧妃之位他们能不能接受?”
“都有身子了,不接受怎么办?带回去一根绳子勒死啊?”
“也不用,听说胡部民风剽悍,给其他部族的王子做侧妃也是可以的,要是王子死了还能接着嫁,兄弟老子都……”
“别别别,小心让人听见……”
难听的话从街头巷尾还是传到了贺兰钧的耳朵里,这次他可不想再坐以待毙,如果贺兰舟没有打算,那胡部就要跟她彻底划清界限了。
“太子殿下,贺兰王子求见。”紧锣密鼓的筹备中,太听罢,脸色一下冷了下来:“传,让他到前厅等候本宫。”
“是。”小厮退了下去,太子却没有半分要动身的意思。贺兰均就这样在前厅等了半个时辰,问了好几次也不见有人来应,连杯茶水都没奉过。直到接近一个时辰之后,太子才迈着小四方步姗姗来迟。
“太子殿下……”贺兰钧远远迎了上去,可太子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来人,看茶。”太子坐稳便吩咐道。
“殿下如今好大的架子,怕是除夕之夜被困的窘境早已抛诸脑后,只是可惜那些烟花。”贺兰钧一提衣角也抬头挺胸地坐着,语气里极尽讽刺,可太子就是不接招。
“区区几个烟花,放了便放了,有何可惜?”太子微微挥了挥手,前厅里的所有下人皆退了出去。
“殿下!你当日被困王府难以脱身,要不是我等纵火烧了京城兵马司,殿下哪有今日的荣耀?”贺兰钧立身而起,就差指着鼻子骂了。
“噢?那本宫承诺于你的事你为何不提?”太子这才转头问道。
“哼,胡部给了你最美丽的公主,也向你表达了最大的诚意,区区承诺有何用处?”贺兰钧冷笑道。
“那本宫如今已登上东宫之位,也遵守诺言要迎娶你们的公主,你又有何不满?”太子的话轻描淡写,让贺兰钧更是气红了脸:“区区侧妃之位,殿下如果不记得,那……”
“王兄!”贺兰舟的出现,让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下来。
“舟儿,来,来我这里。”太子招招手,换上一副深情几许的表情。
“是。”贺兰舟微微欠身后走了过来。
“你王兄对于你太子侧妃之位很有怨言,你说,我该怎么办?”太子将难题丢给了贺兰舟。
“这,一切都听殿下定夺。”贺兰舟能怎么办?直接要正妃之位?西蜀四部集结的力量怎么跟慕家的铁骑相提并论?她虽不怎么聪慧,但还是知道轻重的。
“殿下的家事本不该由我这样一个外人插手,只是希望殿下记得,胡部曾在殿下受困之际伸出过援手!”贺兰钧只叹妹妹不争气,连句反抗的话都不会说。
“自是不能忘的,也希望大王子有些耐心,本宫答应过的事必不会失信于你。”太子端出东宫的架子出来,横竖事已至此,胡部也是希望与大朔交好的。
“好!燕云州之地,还望殿下的御笔能够早日划拨出来,也不枉费我族对殿下的一片丹心!”贺兰钧不再逗留,说完这句话便离开了太子府。
“舟儿,你要记得一件事,我的长子,父皇的长孙,只能是出于你的腹中。”太子等贺兰钧走远才转头对贺兰舟说道,眼里的认真与严肃一下子就抓住了贺兰舟的心。原来殿下心里她还是很重要的,至少现在如此,以后也必须如此!
“殿下,其实臣妾……”
“诶,我怎会不明白?只是朝局在变,我又刚坐上东宫之位,很多事情是需要权衡的。你就当是对我二人的一场考验,无论前路如何,咱们携手共进,终有一日能守得云开见月明。”太子三两句话,就将自己塑造成卧薪尝胆的可怜形象,用这种方式博取贺兰舟的同情和体谅。果然!
“是,臣妾明白了。”贺兰舟伸出手覆在太子的手背上,太子也满意地拍了拍贺兰舟的脸颊。
不过两日就要举办婚事,太子府忙得不可开交,建王府也是一样。宫里三司六局的人分了一部分一大清早就来了建王府,还有礼部和工部的官员,上上下下打点着一切。
“慕姑娘,今日起奴婢奉旨来教姑娘大婚的诸项礼仪,请姑娘跟奴婢好好学,可别闹出什么洋相为好。”司仪的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了,对慕七从前只是有所耳闻,今日相见,隐隐还是会被她身上的杀气压制,原先的派头全没了踪迹,只有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有劳。”慕七面无表情地说罢才起身,站在院子里看着两大排侍女端着托盘立于艳阳之下,便问:“去前厅不行吗?院子里这样晒,会把人晒坏的。”
“姑娘心慈,不过都是伺候人的奴才,晒一晒也是无妨的。”嬷嬷毫不在意地说道。
“那若倒在院子里,岂不是触了霉头?”慕七回头盯着嬷嬷,说是在问,其实就是下令。
“是,是,姑娘仁心,那便就去前院吧。”明明前院有更大的空间,头顶有屋檐脚下有水池,非要在这小小的后院顶着日头暴晒,也不知是在为难下人还是为难她慕七。
礼仪是最繁琐的环节,从出门之前梳妆打扮开始,到进宫面圣还要祭祖,三拜九叩烦不胜烦。嬷嬷就单单拿着礼簿念完都花了半个时辰,还有每个环节的注意事项,头怎么抬手怎么放,连眼睛看哪都有讲究,把慕七都快搞崩溃了。
“知道了,叫人看茶。”慕七感觉像是自己念完的,口干舌燥不说还特别累。
“姑娘,这可不行啊,咱们还没开始呢。”嬷嬷很恨不得慕七听完就一下子全部学会,这个主子不是一般人,有威严不说还有真功夫,万一不高兴动了手,她这把老骨头怕是就要交代在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