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说话间,一直信鸽落在了偏厅的房梁上,慕七快步走过天井,飞身上了房梁,掏出一把核桃仁撒在了房梁上,便顺手取下了鸽子腿上的字条。
“唉,姑娘,姑娘!”嬷嬷以为慕七要跑,结果看到她是上去喂鸽子就更急了。
“今日学到这里,我累了。”慕七藏好字条便回了后院,留下众人在身后窃窃私语。
后院的桃若也是一脸无奈,这些繁文缛节也不知是谁想的,折腾人不说简直变态。正在愁苦间,慕七一个人回到这里,可把她高兴坏了。
“桃若,关门。”慕七径直越过她回了房间,桃若听话的帮她关上房门,就见慕七拿出怀里的字条展开来:辰王已平安到达闽东,尚不知主上被赐婚之事,属下等不好再跟,已托千香堂主伺机而动。
这么快,一个多月就到了,想来辰王定是八百里加急赶过去的。可赐婚的事已经传遍了大朔,他知道,也就是迟早的事,哪能瞒得住呢?
“主上,属下这里也有今晨送来的密信。”桃若拿出一个字条递过来,慕七打开,是晋中传来的:主上,八公子装病在晋中军营多日,已被送出,不过拖延不是长久之计,请主上示下。
宋冯君的字迹,问的是要不要把慕安禾解救出来送回岭南。其实慕七早有此意,她也正是在等这两边的消息,只要慕安禾平安,这一切都值得。可慕安禾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装病也是无奈,为了姐姐他不能当个逃兵,只要姐姐在京城平安,他装一辈子病都是可以的。不过这也正中了皇帝下怀,就是要互相掣肘,慕家才不敢轻举妄动。
陈敬尧在江南,遇上了同是南下的千香,二人结伴而行,都要去找辰王汇合。
“千香,你,到底是什么人?”陈敬尧很早就想问了,可一直没有好的时机。如今跟她一起坐在一票难求的豪华大船上,才总算有了开口的机会。
“陈大哥,我答应你,有朝一日定会向你全盘托出,只是并非今日,请你相信我,我对你没有恶意,对辰王殿下也没有恶意。”千香的诚恳肉眼可见,但陈敬尧其实已经有了猜测。去岁他们想找玲珑楼帮忙运送金银财宝,前脚刚找过漕运的兄弟,后脚就被人家找上门来,若不是有人吩咐,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好,我不问了。”陈敬尧一路车马颠簸,路过京城都没歇过脚就直接南下,如今多日未眠,在海浪的摇摆下便有了困意。他和衣而卧睡在了甲板上,千香也并没有离开,在他睡着之后怕甲板磕到他的头,便将他的上半身放在自己的腿上。就这样看着海面的波涛滚滚,慢慢等阳光隐去了踪迹。
这艘豪华的大船上只有玲珑堂的人,是宋冯君为了千香南下专门提供的。可被落下的长风和吴小海就没这么幸运了,这个季节正是海运繁盛的季节,本以为水路更快,结果连张船票都难买到。
“要不跟将军说一声,她肯定有办法的。”吴小海吃着索然无味的阳春面说道。
“什么事都要跟将军说,她又不是为咱们……”长风打住,想到了一件事。
“怎么啦?”吴小海也停住筷子。
“走,我有办法了。”长风想起去年,扬州醉红楼的红姑也是手眼通天,若能得她相助,定能寻得两张船票南下。
“哦。”吴小海依依不舍地放下碗筷,他的确是没吃饱。
太子迎娶正侧两位妃子的喜事榜文贴遍了大朔的每个城池,为了不让辰王看到,玲珑楼的人无所不用其极。的确,他就这样一路到了闽东,刚入境便见到了来接应他的军师等人。可一直跟着自己的沈芳澜很多事,也不知道她是怎么逃回来的,明明就跟着沈家一起流放了,私自回京是大罪,却偏巧碰上了大赦天下,就这样成了漏网之鱼。
闽东的天气还是那样潮湿温热,本来辰王去年还不觉得有什么,可今年特别难受,闷闷的天气压着他的心口,让他呼吸都困难。
“殿下,微臣身为慕家军右翼统领,是不愿并入大朔军队与之为伍的,可咱们的将军被扣在京城,执旗人被困晋中,还望殿下给个痛快,陛下到底想怎么样?”郭子清今天算客气的,毕竟慕七交代过,辰王是来帮忙稳住局势的,不能对他有所冒犯。而在他们心里,慕家的慕将军还是慕七。
“郭将军,想必你也清楚,父皇要的是岭南,十三城的子民和慕家军。只是岭南向来与大朔并非管辖的关系,今日一劫,父皇也只不过是借题发挥。”辰王把话挑明了说道。
“那不可能!岭南是慕家时代打出来的,不是大朔原本就有的,这十三城的百姓信奉的是慕家,就算我们愿意他们也不会愿意!”向问天也不迟疑,这番话就脱口而出了。
“那怎么办?我们不交兵权不给舆图就是造反,那慕家唯一的两条血脉还被扣着,他们该怎么办?”郭子清文向问天,好像这事是他一句话就能决定的。
“你!我怎会不知晓?将军她半生戎马,这么年轻就立下这么多丰功伟绩,你我二人有何立场有何权力将她守的城池拱手于人?” 向问天也急眼了,他真有那么大的本事就不会让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二位!辰王殿下还在此,你们二人这般胡闹像什么样子?”军师严厉地开了口,却见他头上的白发已完全覆盖了青丝。
向问天二人顿时泄了气,一人一边地抱着双手苦思。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军师摇着扇子,有意无意地看向辰王。
“噢?军师请讲。”辰王与军师心照不宣地对视,就等着对方先开口,只不过他自己也想到了那一层,但他先开口又大有不同。
“辰王殿下,为了将军,能否委屈殿下配合一次?”军师站起身来,双手抬起揖礼问道。
“敬听军师安排。”辰王回了个更深的礼,微微笑着点了点头。郭子清二人一头雾水,也不知他们打的什么哑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