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奇异的图案摆上了桌,几个脑袋凑在一起,左看右看都看不出个所以然。那个图案既不是什么物件,也不像地图,根本就不能说是一副图案,也不能说是什么标记,就是很奇怪。
“这,这是什么啊?”宋冯君拿起来翻来翻去,就是看不懂到底是什么。
“你说,这是千香背后的图案?”顾韵良再次确认道。
“是,千香堂主回故乡的路上,护送她的部众在冰雪地上打了滑,她掉出棺材的时候衣服被撕烂才露了出来,部众们赶紧来报时,我就等在城外。”颂青急得不得了,他们还没说主上怎么样了呢!
“她生前怎么从未提起过?这图案上有玲珑楼玉坠的形状,定不是空穴来风。”修罗衣指着图案上的一处说道。
“我问你们,主上到底怎么了?”颂青再次问道。
“那千香堂主的玉坠呢?”顾韵良问。
“在我这里,我问的是主上如何了?”颂青眼看着生了气,这几个人怎么这么奇怪?
“主上她……”宋冯君说不下去。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内心里的一个答案慢慢浮现,从刚才的怀疑到现在的害怕。她害怕听到她猜想答案,更害怕慕七真的再也回不来……
“秦小堂主,这件事暂时还没有传出京城,希望你也不要传出去,我们几个……”宋冯君没说完,颂青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秦小堂主,至少也得先瞒着你姐姐。”顾韵良又补了一句。
“不会的,不会的,主上她……”千香慢慢跪了下去。
“秦小堂主,主上已经过了二七,若你此时愿意,就随我去看看她吧。”修罗衣扶起颂青道。
“走,快,我要去见主上一面。”颂青的脑海里突然回忆起那一年的隆冬,也是这样的大雪纷飞,也是在这样的年关里,她一身岭南公子的打扮,戴着未及冠的抹额,目光锐利地去了‘青纱坊’。后来她将自己带回岭南还解了毒,让自己在那么遥远的他乡重遇了自己的姐姐,大恩大德,如同再造!
一行人在漏液骑着马,从京城的一端穿梭到另一端。从前的齐王府,如今只是座无名的空宅子,加上还在办丧事,看起来就更凄凉了。
颂青来得匆忙什么也没准备,就从里衣上撕下一条白布,绑在额头上便进了门,一步一叩,一叩一泣,一泣一血。
灵柩前是没有燃尽的蜡烛,牌位上的字却刺人眼。顾韵良几个帮着去点了香,好不容易收拾起来的悲伤又流露出来,跟着颂青一起未曾一语泪先流。
“主上,属下颂青,来晚了!”撕心裂肺的痛在寒夜里异常凄苦,伴随着几个人的低声啜泣更显悲壮。
白色的冥纸纷飞,一唱一和的三拜九叩里,是无以言说的无奈和悲恸。等颂青行完礼起身,差点一个站不稳摔倒了。
“秦小堂主,还是节哀吧。”修罗衣抹了一把眼泪扶稳了她。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啊?”颂青转头抽噎着问道。
“出猎场的那一日,主上又遭到了暗杀。贼人引他入瓮,用有毒的暗器伤了她……”修罗衣不敢想那个画面。
“她一个人?你们呢?”颂青被送出猎场后先去了顾府修养,后又被送出了城,所以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猎场最后一日大家都身负重伤,所以早早被安排去顾府疗伤,又想着有辰王殿下在,慕七应该是没事的,
“你们不在?那其他部众呢”颂青不可置信。
“第三日猎场外也损失惨重,那几个人里应外合,把其他人死死堵在外面。”顾韵良接过话说道。
“所以是主上孤身一人犯险?”颂青只管慕七。
“是……”
屋子里的沉默震耳欲聋,除了颂青又悲又怒的一双眼,其他人也是垂头丧气。事已至此,除了给慕七报仇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谁也不能起死回生啊?
“这里面,真的是主上吗?”半晌的沉默过后,颂青才开口问。
“我们也找人验过,是主上。”大理寺的结果算什么?那肯定还是要自己再验一次。
“主上的肺腑有过损伤,想来是中过什么毒,还有脖子上的玉坠,若主上……她一定不会让旁人取下的。”宋冯君说的有理有据。
寒夜漫漫,偌大的宅子里只有几人的身影,在跳动的火光前伤心欲绝。还好这件事还没传出去,也还好只有他们知道,否则江湖上和岭南军中会掀起多大的波澜也未可知。
颂青在这里守了一夜,像刚刚知道消息的顾韵良几人一样。灵柩前的纸灰散了一地,在漫长的黑夜里任意飘散。
天擦亮时几人才打道回府,一夜匆忙,几人还是垂头丧气。
“秦小堂主,听闻皇帝下了密旨去岭南,我等为了主上的事暂且没顾上,还请秦小堂主留意此事。”顾韵良才想起这件事来。
“好,我这就通知我姐姐。”颂青转身去传信。待她放出信鸽回来,几人才又商量刺杀烁王的事。因为前两次烁王没出门,所以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接近他,但这件事不能就此放下,一定要他给个交代。
“还有一事,千香堂主背后的图案是何意,咱们还是要尽快找到答案。”修罗衣拿着那幅图若有所思。
“千香堂主身上有,那咱们身上有没有呢?”颂青突然发问。
“那,刚好我们几人可以互相看看,若有,就立刻画下来。”顾韵良看着宋冯君,他俩刚好互相看,颂青和修罗衣也可互相看。
顾韵良将颂青和修罗衣带到了客房,他和宋冯君就在自己的房里拖了衣服互相看。虽然这样的气气氛有点诡异,可除了这样大家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有吗?”宋冯君拧着脖子问。
“没有,什么也没有。”顾韵良蹙着眉,宋冯君背上除了几处旧伤痕其余什么都没有。
“那我看看你的。”宋冯君转过身来,一把扯下顾韵良身上的衣服:“也没有啊!”
另一边,修罗衣和颂青也是同样的结果。几人一筹莫展,难道千香背后的图案只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