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涣进宫已经是第二日的事，所以他无从知晓，昨夜“钟粹宫”外御医们等了两个时辰都没能踏进宫门，也不知道元烈知晓后在“钟粹宫”外候了一夜。
“见过主上！”兰涣在正殿见礼，玉凌霜神色憔悴地坐在主位上，一身揉兰的袍子外是天青色的披风。
“起来吧。”殿内屏退了所有宫婢内侍，只留玲珑楼几人听候差遣。
“谢主上。”兰涣抬头，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今日请你过来是有事要问，你坐吧。”玉凌霜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是。”兰涣落座，看着众人一脸凝重的神情，心知此事不小。
“兰堂主，你可知你堂中从前特质的一种暗器，名曰‘鸢尾’？”这回是颂青开的口。
“‘鸢尾’？不曾有啊。”兰涣接管‘牵机堂’时就拿到了《百闻录》，上面记载了玲珑楼所有暗器机关的制造和使用。可什么‘鸢尾’，闻所未闻啊！
“你再好好想想，就是一种长针，比绣花针长两倍，针身如绣花针粗细，却比寻常的针要刚硬，上面淬过毒，打入人的体内不出一日便会气绝而亡。”颂青急的站起了身来。
“《百闻录》广纳楼内所有机关暗器，我遍阅此书数百次，唯独不曾见过你说的这种暗器。秦小堂主，你会不会记错了？”那本书倒着背兰涣都能背下来，可这样的暗器确实不曾记录在册。
“那……”
“罢了，不必为难兰堂主。”玉凌霜紧握的双手松开，像是泄了气。
“主上，属下虽不知是什么事，但主上需要的话，属下会立刻派人寻来。”兰涣起身，感觉今日的情况非同小可。
“嗯，你慢慢去寻吧，短期内不必来京城。日后再见，就是湘西了。”玉凌霜说罢就起了身，背影十分落寞。
“主上中了暗器？”待她走后，兰涣才敢开口问房内几人。
“主上在宫里，哪来的暗器？”颂青嗔怪地撇了他一眼。
“那是谁中了这暗器？”兰涣不死心。
“让你去寻你便去寻就好了，问这么多是做什么？”颂青说吧干脆也扭身走了，剩下几个大男人在这彼此为难。
“笑堂主，你也不知道？”兰涣上前道。
“兰堂主，主上吩咐什么咱们便做什么，多说无益啊。”一笑迁这故弄玄虚的模样更叫人怀疑了，可不等兰涣刨根问底，春华便一路小跑着进了内殿：“玉主子，陛下下了朝又来‘钟粹宫’了，请玉主子准备接驾。”
一笑迁三人听后便一起除了“钟粹宫”，有什么话路上慢慢再说。
元烈昨夜在“钟粹宫”外守了一夜都不曾见到玉凌霜，晨起五更天又去上朝，这会儿连喝口水都没顾上，一下朝又来了。他觉得这很反常，太反常了。
“霜儿，霜儿，有什么事你同我说，若有苦衷也请你不要糟蹋自己的身子。”春华说玉凌霜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了，所以元烈急得像热锅上蚂蚁。
“陛下，玉主子今日见了外客，奴婢没在里头侍奉，也不知说了什么。”春华赶紧回话道。
“知道了，你去吩咐御膳房做些清淡且容易克化的饭菜来，这里不必你候着。”元烈打发了春华等人。
“是，奴婢这就去。”
“霜儿，你开门让我看看你好吗？”元烈继续砸着房门，这边没叫开玉凌霜的门，那边却把小郡主的午睡给吵醒了。贺兰舟捂着孩子的嘴不敢出声，也顺便听听外头的动静。
难道吵架了？贺兰舟想。
“陛下，还是去正殿喝杯茶吧。”颂青跑过来相劝道。
“秦姑娘，她这是怎么了？”听说是见过元澔才这样的，难道是受了什么刺激？
“陛下，主上只是想念故乡，想念自己的母亲罢了。”颂青哪里敢说实话？
“那为何御医求见也不愿？”元烈可不信。
“陛下，主上如今虽在您的后宫，可她也是玲珑堂之主，她的身体状况出了玲珑堂的两位大夫之外，连我等都不能知晓。她从前是慕将军，关乎整个慕家军的生死成败，如今又是玲珑楼主，牵扯整个江湖风雨，若天底下谁都知道她的否极，您的江山怕是也要动摇一番的。”颂青冒着大不违的风险索性说了个透彻，哪怕元烈迁怒也毫不在意。
“陛下，请恕民女狂妄，可陛下想一想，民女这番话是否有理。”再不管其他，颂青说完后也退了下去。
想是今年的冬来得早，否则这院子怎会看起来这样冷清？还有周身驱不散的寒意肆虐，似乎要将人冻透了。
若不见是成全，那便可以不见。若不知就是福气，那宁愿此生永远天真。可偏偏天不遂人愿，要让能者多背负，让智者多虑思。
“主上，今日是陛下的寿辰，您要去见见陛下吗？”春华端了碗青菜山药粥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寿辰？”玉凌霜回神。
“是啊，您要去吗？光华殿此时正在摆宴。”若春华不说，玉凌霜还真忘了。
“嗯，去吧。”玉凌霜点点头，接过粥碗慢慢喝下一口。
“那，奴婢将那件新做的凤华流苏裙帮您换上可好？”春华喜出望外。
“什么裙？”玉凌霜顿住，这又是什么物什？
“是入秋时陛下遣司制坊给主子做下的新衣，还有一整套相配的鎏金头面和发冠。听闻那发冠上的南珠是上个月中秋佳节时以为大臣送给陛下的贺礼，巨大无比有价无市呢！您先吃着，奴婢这就去帮您拿来。”春华兴高采烈地去准备华服，颂青这才进了门。
“主上，今日陛下寿辰，已经摆宴了。”颂青不敢问她去不去。
“嗯，我已经知道了。”玉凌霜继续喝着粥。
“主上，听闻陛下登基以来甚是节俭，即便今日寿辰也没有阖宫欢庆。百姓都以为陛下勤俭孝悌，可属下听说，是因为近年来元翔奢靡，早就将国库掏空了。”颂青这段时日也不是白住的，这宫里大小事她好像都能打听到。
“国政赤字？怎么会？且不说这些年大朔风调雨顺从未兴过兵戈，单说瘦马案和卖官案两次查抄的私库也够朝廷开支数十年了吧？”玉凌霜可记得，当初扬州瘦马案牵扯数千人，涉案金额高达几百万两黄金，单这一笔可是朝中官员多少年的俸禄嚼用了？怎么会缺钱？
“话虽如此，可这涉案金额只有账目不见钱财，说是那狗贼被抄家之时，家中仅有几百两银子，不见一颗金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