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插曲虽败了兴,可元烈今日的心情实在是好。方才玉凌霜未表态,可她替自己的挡桃花的模样可真真利落。元烈打算今夜去试试,哪怕进去喝盏茶或手谈一局也是好的。
“霜儿,这些日子你可有好好吃药?”元烈转了话头。
“嗯,一日三碗,从不敢懈怠。”还要留着命去湘西呢。
“霜儿,那些珍珍稀药材我已命人去寻了,你且安心在宫里住着,一日三餐也好省时用药也罢,我不能时时在你身边看着你,你也要乖乖的。等过些日子你身子好些了,我带你出去看看。承德行宫有温泉,入了冬咱们就挪过去,肯定对你身体有益。”元烈说着还拿出了一道圣旨。
“谢陛下关心,言大夫他们说,外伤差不多痊愈,内伤还需好好调理,是以这几日开始,我就要闭关了。”玉凌霜话毕,拿着圣旨的手是顿了一顿,可随即又坚定地伸出:“霜儿,这是我拟好的圣旨,你打开看看吧。”
玉凌霜顺势接过,先一目十行地粗略一过,复又抬头看了眼元烈才低头细细查阅。是母亲的名字!母亲的事迹!
“霜儿,你母亲如今不单是玲珑楼主,我还为她追封了诰命,她将名留青史,将是我朝第一位无需凭借任何男子就能册封的诰命!”元烈握着玉凌霜的手,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草民,谢主隆恩!”压在心里太久的东西终于释放出来,那耿耿于怀的一切也都将迎刃而解。所以她的声音有些许颤抖和激动,还有一些无从说起的酸涩。如果母亲还在,该多好?
昭告天下的事迹很快传开来,相信也会很快传到岭南。而在消息满天飞的期间,玉凌霜交代了些事情后便闭门谢客了,就连吉祥来送东西也避而不见。玲珑楼留在京城的几位堂主出了颂青和永娘之外也被全部打发走了,只有顾韵良迟迟不见归期。
十月初,京城下了第一场雪,这场雪来得早也来得巧,给北方干燥的气候撒了一层霜。
“主上,听闻今日陈大人已将‘碧桐书院’和‘青纱坊’所有银钱都入了国库,足足有七百万两黄金和两千万两白银呢!”颂青掀了内殿的帘子就开始说道。
“这么多?”刚刚调息完毕的玉凌霜缓缓整了眼。
“可不是吗?这搬运加上清点造册再入库,都用了足足二十天!属下也是没想到,他们俩竟这么有钱!”颂青也咂舌,这都富可敌国了!
“那今年可以过个好年了。”玉凌霜轻撩裙摆下了床,春华顺势将帷幔掀了开来。
“主上,有两封信,您要先看哪一封?”颂青从怀里掏出信封,上面还有她的余温。
“你何时这般调皮了?”玉凌霜有了点笑意。
“主上近日气色好,属下心情也跟着好。”颂青莞尔间太过风情,把一旁的春华都看呆了。
“拿来吧。”玉凌霜伸手,将两封信收于掌中。
牛皮纸上带羽毛的是岭南送来的信,是慕安禾所书,说了两件事:一是吴军医已被幽白画平安送到,交由吴小海入殓下葬,他也按军中最高等级的抚恤安排好了后事……二是南禺王室遗孀柯兰等已被放出将军府,去了闽西一个小城池,远方男子亲眷都死在战场上,再无后患之忧了。只是通敌之人尚未找到,如今三军规整秘密查验,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最后,军师做主,已将岭南第四代慕将军慕徵写作第四代元帅入了族谱,从此以后,慕徵就是慕家唯一一位女元帅了。
虽说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可远在千里之外的家乡近年来实在太过向往。离家四载,从四处追击到深陷后宫,很多事真的不是自己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主上何事伤怀?难道岭南有事?”颂青媒看过信里的内容,所以她不知道。
“没有,只是胞弟来信报平安,有所感怀罢了。”玉凌霜收了信,与打开了第二封。
这一封是顾韵良所写,讲述漠北战事以及自己的近况,问朝中有没有风浪,也问贺兰舟母女现况如何。
漠北如今的局势并未好转太多,薛湛领着五万大军虽夺回了凤凰亭,可胡部与寒部奋起抵抗,漠北军损失惨重。毕竟不是精锐骑兵,要在草原上打败蛮夷,除了人海战术也实在没有办法。胡部与寒部一次又一次征兵买马,这次势必要讨个说法回来。顾韵良自己也参战了几回,并未受伤,但近期是回不来了。
“颂青,你去打听一下,看兵部尚书刘大人回来没有?”玉凌霜面色凝重地收了信吩咐道。
“是。”颂青领命而去后,玉凌霜复又向春华问道:“近日小郡主可都好了?贺兰公主的伤势痊愈了吗?”
“回殿下,小郡主那小毛病两副药就好全了,可贺兰公主的伤太重,御医说还得养上十天半个月才行。”春华日日都去厢房那边看她二人,不是其他,主要怕她们起什么幺蛾子,毕竟阖宫上下都对玉凌霜改了口,她这无冕之后唯一的女主子身边,可容不得什么弯弯绕绕。
“嗯,有劳你多看着些,贺兰公主的伤越早好全了才好。”玉凌霜想带着他二人赶紧去洗漱和谈,能不兴兵戈的事最好和平解决。
“是,奴婢明白。”春华这是会错了意,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对付贺兰舟了。
近日眉开眼笑的元烈虽不怎么见得到玉凌霜,可他还是日日都派人去送东西,有时候是一匹软烟罗,有时候是盆秋海棠,有时候是一叠玉蔻糕,有时候是一根金步摇,还有冬日里所需的一应物品,生怕她这里短了什么什么缺了什么,就连地龙里的银丝碳都熏了香,生怕她有一点不舒服。
也可能是这样娇惯的环境下实在舒坦,玉凌霜感觉自己的气色真的好了很多。可是,内里的亏空是这一日三餐就能补起来的吗?言大夫他们可没这么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