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将军令 > 第322章 恶化
  “我再不来,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元烈语气中带着埋怨,可更多的是心疼。
  “陛下,我没事……咳咳,咳咳咳咳……”
  “叫荀御医来,带上太医署所有人!快!”
  “钟粹宫”上下一时人仰马翻,春华派人守好了宫门,除了去传太医的吉祥,其余所有人都不能出入。也不为别的,毕竟后宫唯一的主子,又是皇帝心尖上的人,她有事,可大可小。
  贺兰舟这次学乖了,任凭外面如何鸡飞狗跳,她也不敢伸出脑袋去凑热闹,只带着孩子在房内玩儿。
  玉凌霜这次没有拒绝太医署的会诊,还叫颂青把言大夫和一笑迁给叫来了。一屋子里里外外都是人,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还有满屋子药香,闻着却令人作呕。
  “回禀陛下,微臣无能,玉主子的脉象生平前所未见,请陛下另寻高明。”荀御医迟疑着收回手,擦了擦脑门上的细汗。
  “什么?”隔着薄纱帷幔的元烈五官扭曲,这叫什么话?
  “陛下恕罪!”荀御医再次跪地叩首。
  “陛下恕罪!”所有御医纷纷下跪告罪,这荀御医都没法的病症,其他人更没办法。
  “言大夫,言大夫!”元烈心慌,这次真是非比寻常。
  “陛下,宫中无药,草民也束手无策。”言大夫似乎就等着皇帝的传唤,一开口便堵住了所有话头。
  “你……”是啊,雪莲不开,四叶鬼针草未至,能怎么办?
  “陛下,别为难他们了。”帷幔里的玉凌霜从榻上坐起来淡淡道。
  “霜儿……”是我错了,我错了。
  “叫他们都回去吧。”御医们早已瑟瑟发抖,再不走怕是有人要跪不住了。
  “好。”像是泄了气的蒸笼,连温度都降了下来。
  “钟粹宫”一下子安静下来,连宫婢内侍们走路都小心翼翼。元烈将奏折搬进了玉凌霜的寝殿,日日都陪在她身边,连吃饭喝药都不让她下床,事事亲力亲为。
  “陛下,陈大人求见。”这一日,春华来报,玉凌霜吃了药刚睡下。
  “宣到这里来吧,朕去书房见。”已经是寸步不离了,他生怕他离开的半刻会……
  “是,奴婢这就去传。”春华不知道,其实要求见的是刘大人,而要见的人是玉凌霜。
  书房内,陈敬尧很是局促,毕竟是后宫,他一介外臣不好进来。
  “舅舅,你坐。”元烈来时,春华已经看了茶。
  “陛下,其实,臣今日来,是帮刘大人带个话。”陈敬尧只想说完赶紧走,局促得紧呐。
  “哦?”元烈很是意外。
  “陛下,刘大人才升了次辅,想要感谢玉楼主一番。”陈敬尧还没说,刘大人就等在后宫外。
  “这等小事,也值得舅舅给他跑一趟?”元烈不满,别人不知情,舅舅也不知情吗?
  “这,陛下有所不知,刘大人求了臣好多日,若臣不来,他就要住到兵马司了。”陈敬尧都不回府啦,结果刘大人去兵马司蹲他,一连多日,乐此不疲。
  “算他有良心。”元烈此时的脸上才松动了几分。
  “所以,陛下,玉楼主的病,好些了吗?”陈敬尧知道不该问,可他还是得问。
  “唉……”沉重的一声叹息,元烈不知道怎样说,玉凌霜已经瘦了一圈了,神色也十分憔悴……
  “陛下,四叶鬼针草即日就到,可雪莲是可遇不可求的,还有龙骨草和曼陀花,只有险峻山坳才能生长,要凑齐这些药材全靠运气,送到京城也不知哪一日了,这拖下去,玉楼主她,吃得消吗?”陈敬尧的立场很清楚,只有对所有人都好的选择才是选择。
  “舅舅,你是要我,放了她?”元烈的眼神冰冷极了。
  “这一点由陛下考量,臣只担心,玉楼主能撑到几时。”从前千香走得急,连告别都没好好说,如今不同,既然有机会挽回,为何不试一试呢?
  “舅舅,我……”
  “陛下,陛下!玉主子不好了!”春华冒着极大的风险进来禀报,打断了皇帝二人的谈话。
  元烈不敢多想便跑出书房,陈敬尧只好跟上,却不能进玉凌霜的寝殿,大雪纷飞里,只能等在院子里。
  “霜儿,霜儿,你这是怎么了?”抱在怀里的人几乎没什么重量,皮肉下的骨架子软得像孩童,好像轻轻一捏就碎了。
  “陛下,求陛下开恩,让民女带着主上南下寻药吧!”颂青涕泪俱下地跪在榻边。
  “朕派了那么多人都没寻到,你们,会有办法?”元烈看着怀里昏迷不醒的玉凌霜,心里像有刀在剜。
  “陛下,今日草民的姐姐传信,玲珑楼旧址有线索了。”这话倒是真的,幽白画送完吴军医便带着拼好的图案按图索骥,总算有了线索。消息传到京城,永娘已经动身了。
  “玲珑楼?找到玲珑楼就能有药?”元烈不信。
  “陛下,玲珑楼天下奇珍异草应有尽有,且岭南山涧就生长着大量的鬼针草和龙龟草,曼陀花也多在温暖潮湿的地方成活,无论如何,主上留在京城才是最难的。”颂青的话有理有据,其实元烈也心知肚明。可这些花草为何在北境不开?天命如此?
  “四叶鬼针草到了,但是雪莲这个季节不开,朕已叫人移栽到京城来,只是其他药材还需时间,颂青姑娘,你能不能请言大夫他们再尽点心,再等上一段时日?”这恳求的语气把春华都惊呆了。
  “陛下不说,我等也会尽心尽力,只是主上这副模样,就是叫了大罗神仙也难……”颂青没说下去,懂的都懂。
  “可是为何,她为何突然就这样了?”是啊,病了这么久,元烈从没问过为何。
  “陛下今日才想起问这句话?”颂青咬了咬牙。
  “关于朕?”元烈不可置信,胸腔里起伏着的东西溢到了眼眶里.
  “陛下要听,民女就冒着被主上罚的后果告诉陛下,只是还请旁人回避。”
  像是一个远古的故事,一点一滴带着时光的印记,从头到尾深深刻入了骨髓。字里行间都是血和泪的交织,事到如今,再难回天……颂青说罢,两人不觉间都已泪流满面。
  原来,从那时起她的身体就不好了,靠吴军医和言大夫用药吊着,也悄悄自行用内力调息。无数漫漫长夜,她是怎么过来的?就这样还帮他打赢了通州之战,就这样还帮他出谋划策了这么久,就这样还拖着病躯亲手手刃了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