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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白松山以世家公议的名义,约了八大世家主事,找上了我。
  轿子从街头排到街尾。
  谢崇邺扶着半边瘫的谢父坐在苦主席上,大族老作陪,冯延坐在证人位。
  白松山五十上下,留一副山羊须,笑起来慈眉善目,像庙里的泥塑。
  他一开口,满厅都静了。
  “闻人贤侄女,今日公议,三条。”
  “第一条,私刑灭门。”
  “谢家纵有罪,自有官法家规。贤侄女一句话,抄人满门。历代世家大族,都没有这个道理。”
  我拍了拍手。
  常伯领沧州的两名苦主进来,又将半页烧焦的账册、温记药铺的铜腰牌、七封往来密信和谢父画押的交割单摆在正堂的长案。
  我说:
  “谢明宗二十年前替人杀了沧州温家三口,证据在这。”
  “诸位,慢慢看。”
  谢父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被谢崇邺死死架住。
  八家主事传看完信,没人说话。
  白松山面不改色,
  “第二条。女子执帖,坏的是祖制。闻人家百年,没有女人掌印的先例。”
  我取出家主印,连同我娘的传印手书,一并放上长案。
  手书上,印泥指纹俱在。
  “您孤陋寡闻了。我娘已掌印多年。”
  “诸位有意见,下去跟我娘提。”
  白松山脸色终于沉了。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抚掌笑起来,笑声很慈和。
  “好,好。贤侄女不愧是令仪的女儿。”
  他声音陡然拔高,山羊须都在抖,
  “第三条,闻人令仪死得不明不白!她咽气时七窍流血,满府的下人都看见了。天底下哪有急症,死成这个样子的?!”
  “闻人槿,你敢不敢开棺,让大家伙看看,你娘到底是怎么死的!”
  显然,这才是他真正的筹码。
  若我不敢开棺,就是心里有鬼,“弑母”这个罪名能把我钉死;
  若我敢开棺——棺里的东西,他显然有把握。
  谢崇邺忽然出声:
  “槿儿,别赌气了......”
  我没理他。
  我只问白松山:
  “白老爷怎么知道,我娘是七窍流血而死?”
  “她入殓那日,白家一个人都没到场。”
  白松山的山羊须抖了一下:
  “满城都这么传!”
  “传得好。”我站起身,“我娘的死,我查了整整一个月,就是不知道真相。今日诸位都在,开棺!”
  白松山愣住,随即抚着须,稳如泰山。
  灵堂还在后院,白幡没撤,长明灯也亮着,乌木的棺材停在正中。
  杠夫起钉。
  七颗棺材钉起完,我走过去,亲自搭上棺沿。
  “娘,得罪了。”
  我一把掀开棺沿。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看我娘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