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找到你们了。”
疤脸撞上门板，手腕上的木板磕出一声闷响。
赵虎拉开门栓，枪托砸在他腹部。
疤脸弯下腰，额头贴着门板，半天没能直起身。
“再喊一句，今晚就把你埋进矿坑。”
“矿坑？”疤脸捂着肚子喘气，“你们以为那扇门后面只有人？”
北坡上，六名民兵已经架起枪。
山口的三点白光熄灭后，四周只剩风声。矿车轨道断在乱石里，矿尘从缺口卷进来，落在铁门上。
门缝下的紫色污物又渗出一截。
陈敬之蹲在旁边，用铜线绕住一块拆下来的电路板。
林辰看着他。
“刚才的信号是什么？”
“不是求救。”
“那三点白光呢？”
“回应。”
陈敬之把铜线拉直。
“信号传不了太远，最多十公里。对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回应，说明附近有接收设备。”
陈放抬枪指向山口。
“黑石帮还有人？”
“未必。”
林辰转身。
“把疤脸带过来。”
赵虎把疤脸拖到墙边，枪口压在他额头上。
“给你一次机会。”
疤脸擦掉鼻下的血。
“黑石帮只是跑腿的。矿洞下面有一处实验区，封了很多年。研究所的人不让我们进去，后来里面出了事，矿道才彻底封死。”
陈敬之手里的铜线停住。
“什么实验区？”
“你们研究所的人没告诉你？”
“说重点。”
“有个姓顾的老头，穿白大褂，常年住在矿场。他说那些矿石里有活性物质。”
陈敬之站起身，走到疤脸面前。
“顾教授？”
“是不是教授我不知道。他们都叫他顾老。”
“他现在在哪儿？”
“死了，还是跑了，我不清楚。”
疤脸抬了抬下巴，指向铁门。
“但那东西还在里面。”
赵虎把枪口往前顶了半寸。
“你进去过？”
“没人敢进。”
“那你凭什么说里面有东西？”
疤脸喉结动了一下。
“黑石帮头目送过几头牲口进去。第二天，铁门上全是血。后来门里开始敲。”
“几下？”
“三下，停一会儿，两下。”
铁门后突然响了一声。
咚。
所有人都停住。
又是三下。
咚、咚、咚。
停顿后，两下。
咚、咚。
赵虎转身看向铁门，手指压住扳机。
陈敬之退到林辰身旁，声音压得很低。
“不是回声。”
林辰盯着门缝下的紫色污物。
“你确定？”
“矿道里没有这么整齐的反射。”
疤脸靠回墙上，呼吸变得急促。
“现在信了？”
林辰没有回答。
他拿走陈敬之手里的铜线。
“探测器多久能用？”
“拆掉电池组，改掉收音机频段，今晚能做出一个简易版。”
“需要什么？”
“铜线、旧仪器、两块电池。还要一个会焊接的人。”
林辰看向王贵。
“把东西送到矿棚。周满跟他做。再找一个懂电的。”
陈敬之开口：“我需要单独的工具。”
“每天登记。”
“我不接受搜身。”
“没人搜你。工具由你领，用完交回。”
陈敬之点头，转身往矿棚走。
林辰继续安排。
“陈放守北坡，任何人不准靠近铁门。赵虎，把俘虏转到南侧，疤脸单独关押。王贵，清点铜线、电池和旧仪器。”
赵虎看着疤脸。
“他也带走？”
“活着。”
“他刚才差点把所有人吓乱。”
“他死了，地下的事没人讲。”
赵虎压下火气，扯住疤脸的衣领。
铁门后又响了一次。
这回只有两下。
林辰回头看了几秒。
“加两个人守门。”
矿棚里，周满已经把旧收音机拆开。线圈、电阻和铜片摆在木箱上，旁边放着一截烧黑的弹药壳。
陈敬之拿起一块电池。
“这块不能用。”
赵虎把另一组电池放下。
“还能亮灯。”
“亮灯和供电不是一回事。”
“你就说能不能用。”
“能用，但烧毁后没人替你换。”
林辰走到两人中间。
“周满负责焊接，赵虎负责搬运。陈敬之需要什么，直接报给王贵。”
陈敬之拆开电池组外壳。
“我要三个人。”
“已经给你两个。”
“还差一个懂线路的。”
赵虎指着自己。
“我。”
陈敬之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会什么？”
“会拆枪，会打枪，也会把坏东西砸到能用。”
“那你负责搬。”
赵虎拿起一块铜片。
“你教我。”
陈敬之把铜片推回木箱。
“先别碰。”
赵虎脸色沉下去，手已经按住枪带。
林辰从旁边拿起一块废旧电路板，递给他。
“把上面的铜线分出来。断一根，今晚没有探测器。”
赵虎接过电路板，蹲到周满旁边。
陈敬之继续接线。
林辰没有再管他们，带着王贵去了旧办公室。
屋顶缺了一角，地上全是受潮的图纸。净化站草图压在最下面，材料清单写着钢材、泥料、铜管和活性炭。
王贵看完，脸色发沉。
“照这张图，材料不够。”
陈敬之拿过铅笔，在图纸上划掉顶部结构。
“风机不能放这里。”
“这是研究所的图。”
“研究所的人没在矿场建过。”
他重新画出管路。
“冷却箱下移，风机改成双向。矿石粉尘会堵住中层管道，过滤管要加粗。外层不用钢板，泥壳里混铅粉和树脂。”
王贵算了一会儿。
“铅粉在旧发电站，树脂不够。”
“拆通讯设备的绝缘胶。”
“能省多少？”
“钢材省一成，泥料省一成。能不能撑住，要看地下污染有多重。”
林辰把图纸压平。
“今天挖地基，明天砌外壳。”
王贵抬头。
“北墙怎么办？”
“先补缺口，别再加高。净化站建起来，地面才有用。”
陈敬之收起铅笔。
“没有测量数据就开工，风险很大。”
林辰看着窗外。
“等数据出来，污染会先到住处。”
陈敬之没再反驳。
净化站选在矿冶中心北侧。民兵刚清出一片黑土，胸前挂着的铅片便开始震动。
“退后。”
陈敬之抬手拦住他们。
王贵问：“这里能建？”
“污染源就在下面。”
“离远一点不行？”
“净化效率会掉一半。”
林辰接过铁锹，铲进地面。
“就在这里。”
第一铲黑土翻开，底下露出一层发紫的矿渣。
陈敬之立刻让所有人戴上湿布。
“动作快，别在坑里停。”
周满搬来拆下的风机，赵虎抱着电池组走到木架旁。肩上的伤口裂开，血顺着手臂往下流。
陈敬之指向地面。
“放这儿。”
赵虎把电池组放下。
“净化站什么时候能动？”
“先把探测器做出来。”
“武器呢？”
赵虎从木箱里拿出一支步枪。
陈敬之伸手夺回。
“这支枪管裂过。”
“还能打。”
“再打一发就会炸。”
“那就打一发。”
陈敬之把废土枪的脉冲元件接入枪身，重新换上供电线。林辰让人立起一块旧钢板，所有人退到安全线后。
赵虎扣下扳机。
第一发穿透钢板。
第二发出膛，枪身剧烈震动，枪口冒出白烟。赵虎退了两步，掌心被震开一道口子。
陈敬之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