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赶到时，林晓柔还在试图解释那场直播。
她反复强调自己没有恶意，只是想为海洋馆开幕仪式制造宣传效果。
负责调查的警察没有回应她的辩解，而是要求工作人员封存所有设备、监控录像和活动审批文件。
周启明很快拿来了当天的设备登记表。
“按照原计划，今晚根本没有真人进入封闭展示水箱的环节。”
他指着其中一页，声音十分沉重。
“原定的美人鱼表演是在开放式表演池进行，配备专业潜水人员和现场安全保障。林小姐临时更改了活动方案，要求使用三号观赏水箱。”
警察抬头。
“谁批准的？”
周启明看向顾京砚。
“是顾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顾京砚身上。
他缓缓抬头，似乎直到这时才想起，自己曾经签过那份文件。
林晓柔立即解释。
“砚哥只是帮我协调场地，他根本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危险。”
警察没有理会她，而是继续询问设备情况。
周启明拿出另一份记录。
“氧气罐是从待检设备区取出的，原本不允许投入使用。林小姐没有经过设备组确认，直接让人搬到了表演现场。”
“另外，电鳗展示区与真人表演区域之间原本有明确隔离要求，是林小姐私自使用。”
她似乎想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警察继续查看活动记录。
很快，工作人员又发现了一段后台监控。
画面显示，在我被推进水箱之前，曾经有一名安全员试图阻止表演。
他拿着检查单，站在林晓柔面前，反复解释封闭水箱不适合临时进行真人演出。
林晓柔当时十分不耐烦。
“海洋馆是我的，我说怎么做就怎么做！你们只要听话就行了！”
林晓柔甚至掏出手机，给顾京砚打了电话。
监控里，她开着免提。
“砚哥，工作人员不让我用水箱，说什么安全风险。”
电话那头，顾京砚正在接待宾客。
他没有询问具体情况，只说：
“按小柔的方案办。”
“她准备了这么久，别让她白忙。”
短短两句话，让现场彻底安静下来。
顾京砚死死盯着屏幕。
我站在他旁边，林晓柔打电话那天，我其实看到过策划案。
当时，我告诉他封闭水箱实在是太危险了，有很大的隐患。
顾京砚却觉得我是在针对林晓柔。
“雪棠，这是她第一次独立负责这么大的活动。”
“演员都有丰富的潜水经验，一个表演而已。”
没想到最后的表演者会是我。
监控播放结束。
警察看向顾京砚。
“沈先生，你确认这是你的声音吗？”
顾京砚沉默很久。
终于点头。
“是。”
“你是否知道现场存在未经确认的设备风险？”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她告诉过我。”
警察继续问：“谁告诉过你？”
顾京砚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已经红得厉害。
“温雪棠。”
“她下午就告诉过我，那个水箱不安全。”
林晓柔突然哭着扑过去：“砚哥，你别这样说！”
“你这样说，警察会以为我们明知道危险还故意让她进去！”
顾京砚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沙哑。
“她不想去，是我逼她去的。”
顾京砚突然弯下腰。
他扶着墙壁，几乎站不稳。
“她明明给过我那么多次机会……”
我站在他身后。
看着这个终于开始承认错误的男人，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
因为那些机会，已经全部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