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不行!”
林长生一口回绝,小心翼翼将装着平安锁的木匣交给管家,这才转身看向父亲。
“我与晚云有誓约,一生一世一双人,真真若有难处,我绝不推辞,只是这婚事,往后莫要再提。”
母亲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秦真真眼中嫉恨之色一晃而过,而后捏着帕子吞吞吐吐:“长生哥哥守着承诺情深不移,姐姐却未必,村长为何总往她家去,难道只是好心?”
我猛地看向她。
父亲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此刻也沉了脸:“真真,不可妄言!”
“我也是怕长生哥哥蒙在鼓里,姐姐生得好,村里惦记她的人多着呢,所以我说饿不着她。”
林长生攥住了马鞭,额角青筋浮现:“有人欺负她?”
“我可没这么说,姐姐若不愿意,谁又能……”
“够了!”林长生厉声喝断,“晚云若嫌贫,三年前就走了,何必等到今日?”
我听着这句话,手指一点点蜷紧。
去求村长那日,他把粮袋放在桌上,要我关门脱衣。
我抱着空篮子跑出来,隔日村里便传开了,说林家的媳妇夜里进了男人的屋。
小荷拿着扫帚去赶那些说闲话的人,回来时红着眼,却还宽慰我:“嫂嫂别怕,哥哥知道你是什么人。”
如今他果然这样说。
可当时,没人替我们赶走门外的人。
回到侯府,还未坐下歇口气,林长生便又嘱咐管家套车。
“今日先去接他们,侯府可以慢慢置办,今日瞧了那板车上饿死的人,我心里总不踏实。”
他刚跨过门槛,秦真真便从屏风后走出来。
她穿着那身为我备下的命妇冠服,扶着冠沿问母亲:“娘,这颜色衬我么?”
林长生额角青筋直跳,沉声道:“真真,换下来,那是你姐姐的冠服。”
秦真真脸上的笑淡了,她护住身上的冠服:“我只是好奇想要试试,我知道我不配,我这就脱下来!”
林长生叹了口气:“真真,私穿命妇冠服是重罪!”
秦真真不甘心地转身,经过案角时,她脚下一绊,衣袖挂住木雕,随着一声裂响,半幅袖子垂了下来。
母亲忙扶住她:“怎么这样不小心!”
林长生上前查看裂口,秦真真却捂着额头,身子往下一软。
母亲连忙喊请郎中。
天色渐黑,大夫还未来,林长生在屋内坐了一会儿,便起身要去寒窑接人。
秦真真脸色苍白,泪珠悬在眉睫:“我这都是挨饿受冻落下的老毛病了,长生哥你快去接姐姐吧!”
她说完便捂着心口闷喘,母亲又是心疼,又是着急上火。
她看向林长生:“这是你的宅子,真真病了,你帮着照看一二又有何妨?晚云三年都能等,还差这一日?”
林长生叹了一口气,留了下来。
马车已经套好,管家候在阶下。
“你先去。”他忍不住叮嘱,“将夫人、小姐和小荷一并接来,路上慢些。”
我望着马车远去,眼泪不停的落下。
接不回来了,再也接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