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深夜,管家独自进了门。
“侯爷,寒窑门闩着,老奴叫了许久,无人应声,院里也不见炊烟,要不要再带几个人去,推门看看?”
林长生站起来:“一个人都没见着?”
“没有,许是夫人生气,需要您亲自去接”
秦真真眉眼一喜,靠在榻上轻声道:“姐姐脾气大,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他握了握椅背,又慢慢坐下。
“明日受封后,我亲自去接。”
他让人将裂开的冠服拿去缝补。
“晚云使小性子呢,我明日好好哄哄,她就肯回家了。”
……
次日,林长生从宫里出来,朝服都还未换下,便催着随从去取礼物。
诰命文书被他贴身收好,那把平安锁却拿出来看了好几次。
“苗苗该长高了,也不知这平安锁她戴了紧不紧。”
管家笑道:“小姐戴了若是不合适,晚些老奴便带去珍宝阁让人改了尺寸。”
他点点头,又问厨房补品可有炖上,绣娘可有到府中准备好给我们量身裁衣,
我站在马车旁,看他一样样清点,等他终于说出那句:“走,去接她们回家。”
父亲和母亲也上了马车。
秦真真被侍女扶着出来,额上还束着抹额。
母亲劝她留在府中好生休养,她却摇头:“她总归是我姐姐,不能因为此事生了嫌隙。”
我望着她,她却扶着车辕,先看了一眼林长生。
他没接话,只催车夫快些。
马车驶过长街,母亲还在商量我们回府后的住处,说小荷是大姑娘了,该单独安排院子,苗苗就住我的隔间,夜里也好照看。
林长生竖着耳朵细听,嘴角微微扬起。
“岳母,晚云怕冷,屋里多添两个炭盆,她以前总拿我的手捂脚,偏嘴硬说自己不冷。”
母亲笑着应下,仿佛从未在昨日关过尚书府的大门。
我看向她袖口那道云纹,苗苗最后一次伸手够她,抓住的便是那处。
母亲当时抽回衣袖,说:“快带孩子回去,别在风口站着受凉。”
车身忽然一晃。
有人在外头急急喊:“二小姐!”
秦真真掀开帘子:“你不是先去寒窑帮姐姐打理了吗?怎么独自回来了?”
侍女跑得气喘吁吁,抬头看见林长生,吓得浑身一颤,立刻垂下眼:“奴婢……没敢进去。”
“为何?”
“奴婢不敢……是屋里有人。”
林长生听了全程,他握住缰绳,沉声问:“是谁?”
侍女往秦真真身后缩了缩:“奴婢只听见有男人说话,不知是谁,大小姐一直没有出声,奴婢不敢多待。”
可我昨日闩了门才吞的断肠草,家中哪来的男人?
秦真真扶住她,再三确认后,才一脸愤愤道:“怪不得昨日管家去接无人应声,原是有了别的去处。”
她一脸心疼地望向林长生:“就算姐姐对你三年的考验心生怨怼,也不该在今日做出这等荒唐事啊!她把你、把整个苏家的脸面置于何地?”
林长生脸色泛沉,他翻身上马,带头向寒窑赶去。
到了院门口他翻身下地,就听到屋里却传来男人的埋怨:
“这娘们儿浑身上下没二两肉,赶紧把她脱光!”
“秦晚云!你找死!”
林长生霎时脸黑如锅底,一脚踹开了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