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朋友们，今天我们请到了一位特别嘉宾。”
主持人话音刚落，林建业从侧幕走出来。
西装换了一身新的，头发抹了发胶。
他坐到张雪娇旁边。
张雪娇捏着纸巾，眼眶红红的。
“苏姐藏着几千万的家底，看着建业天天为了房贷车贷熬夜加班，她一声不吭。”
她吸了吸鼻子，低下头。
“是她对婚姻不真诚，才逼得建业不得不离开。”
“我和建业是真心相爱，不像她，满眼都是算计。”
林建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对着镜头举起来。
“重度抑郁症诊断书”几个字印在最上面，盖着红戳。
“我被她长期冷暴力折磨，生不如死。”
他声音哑了，眼泪掉下来。
“当初赶她们走，是我不想拖累她们。”
“那套房子我愿意留给她，是她自己不要的。”
主持人叹了口气，把话筒转向家属席。
对准了我。
“念念，不管怎样，爸爸都是爱你的。”
她蹲下来，摸了摸我的头，语气特别温柔。
“你妈妈现在拿了那么多拆迁款，是不是应该分一点出来。”
“给生病的爸爸治治病呢？小朋友要懂得感恩呀。”
几百双眼睛看着我。
我擦了擦鼻子。
把背上那个印着小兔子的书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厚厚一沓纸。
每一张上面都盖着银行的鲜红印章。
“主持人阿姨，你胡说。”
我把那沓纸举起来。
“我爸爸没生病呀，他身体好得很呢。”
“上个礼拜他还跑了三公里，是用我妈手机上的运动软件记录的。”
主持人愣了一下。
我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不过他确实很辛苦，连买辣条都要刷我妈的卡。”
我转头看向导播间的方向。
“叔叔，能帮我把这个放到大屏幕上吗？我念给大家听。”
屏幕亮了。
密密麻麻的银行流水明细。
我指着第一行，大声念。
“今年一月二号，香奈儿，八万五。”
手指往下划。
“二月十四号，二手车行，定金十万。”
再往下。
“三月八号，卡地亚，三万二。”
“四月……”
张雪娇的脸色变了。
我歪着脑袋，看着她。
“张阿姨，原来你全身上下的名牌和车子，全是用我妈妈的银行副卡刷出来的呀。”
我眨了眨眼睛。
“你自己的钱呢？是被老鼠吃了吗？”
台下炸了。
笑声、惊叫声、椅子挪动的声音混在一起。
他转过头，看向张雪娇。
“你不是说那是你爸给你的零花钱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牙齿咬得咯吱响。
“为什么是用这张卡刷的？”
张雪娇嘴唇哆嗦，往后缩了一下。
“建业，你听我解释……”
“那张副卡。“林建业站起来了，椅子往后倒。
“你告诉我，那张副卡到底是谁的？”
我坐回妈妈身边，把书包拉链拉好。
妈妈没说话，递给我一颗剥好的橘子。
我小声问她：“妈妈，下面还有二十多页呢，要不要接着念？”
她把橘子皮攥在手心里，看了一眼台上那两个人。
“不急。”
台上，林建业一把抢过张雪娇的手机，开始翻。
张雪娇去抢，将他手背划出一道红印。
两个人在镜头前面撕扯起来。
我剥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酸的。
但是台上那两个人的脸，比橘子酸多了。
林建业突然甩开张雪娇的手，对着镜头指着我妈。
“苏婉之，那张副卡是婚内办的，卡里的钱就是婚内共同财产。”
他抹了一把脸，胸口起伏着。
“这笔账，咱们法庭上算。”
妈妈剥完最后一颗橘子，放在我手心里。
六年来，我第一次看见她在外人面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