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皎皎躺在床上,四周的空气中,依旧存留着檀香的气味。
而这,让她极度不安。
她从床上欠身道:“巧缘,我做了个噩梦,你能不能陪我一起睡?”
巧缘道:“好,小姐,你等奴婢打个地铺。”
何皎皎:“只我们俩,来床上就好。”
有巧缘在身侧,何皎皎的心,安定了不少。
辗转到天色微明,终于沉沉睡去。
翌日醒来,已是辰时末,外面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昨晚没有睡好,何皎皎头昏昏沉沉,眼下也有些青黑。
尽管如此,她还是带了巧缘上街。
按照原来打算,是慢慢打听下外祖家情况,再去见他。
昨晚周云深的到来,让她迫不及待要进入外祖父家躲避。
路边有玩杂耍的,巧缘被吸引了目光。
何皎皎瞥了一眼,见耍猴人用绳子牵着一个小猴子在作揖收钱。
她莫名觉得自己就像是那只猴子,而周云深,则像耍猴人!
心不在焉走着,撞到一个卖糖葫芦的男子,差点儿把人家撞倒。
她忙买了几串糖葫芦,算是道歉。
男子一身粗布衣衫,络腮胡,瞧着有四十岁左右年纪。
笑道:“听口音姑娘是外地人?”
何皎皎点头,顺势问道:“是呀,大叔,您是本地人,可认识林祖安?”
男子听了她的话,脸上现出震惊神情!
那张开的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了!
他瞪大了眼睛,激动道:“你,你难道是,是林山青小姐的女儿?”
林山青,是何皎皎母亲,永安侯夫人的名字。
何皎皎笑着点头。
男子手在大腿上一拍,笑道:“怪不得觉得面善,像,太像了!”
转而,他神情间有些一言难尽的神色,道:“你外祖父家,就在不远,小小姐是来探望他老人家的?”
何皎皎道:“是的,还请大叔指路。”
他道:“我可以带小小姐前往。”
巧缘回首,见何皎皎在与卖糖葫芦的攀谈,忙跑了过来。
男子瞟了巧缘一眼,欲言又止。
何皎皎道:“巧缘是我的侍女,大叔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男子垂眸落在糖葫芦上,低声道:“小小姐,你去你外祖父家,要小心你外祖母和你舅舅。”
“当年林小姐离家出走,便是你外祖母逼迫所致。”
迎面走来一个趾高气扬的锦衣男子,身后跟着两个小厮。
他三十五六岁年纪,模样生得不错,就是鼻孔朝天,眼睛向上,完全不看路一般,径直冲着他们而来。
卖糖葫芦的男子拉着何皎皎闪到路侧,躬身道:“乔管家,这是要出来采买?”
“大夫人可要糖葫芦?”
乔管家哼了一声:“林根生,你皮痒了?”
“离我远点,大夫人不稀罕这个!”
林根生笑道:“乔管家,你们林府,今儿来了贵客了!”
“我身边这位,是林小姐的女儿,来豫州城瞧瞧林老爷的!”
乔管家停在了何皎皎面前。
他长得高大,眼睛又像是长在头顶,望着何皎皎时,颇有股居高临下的意味。
仔细打量了何皎皎两眼,笑道:“长得倒是有点儿像。”
一双深幽的大眼里,却射出阴鸷的光芒。
何皎皎瞬间感觉如同被毒蛇盯住,浑身难受。
仰头,冷冷道:“你是林府的管家,怎么如此没有规矩?”
乔管家双手抱臂,傲慢冷哼:“就凭你一个与人私奔的淫妇生下的小淫妇,也配教训我?!”
他的话,不仅是污蔑,更是对她们母女极大的侮辱!
何皎皎眯了眯眼,从衣袖里摸出了防狼喷雾!
既然不识抬举,也别怪她睚眦必报!
她温柔一笑,上前一步,举起防狼喷雾,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准了那双如毒蛇般的眸子!
“嗤,嗤——”两只眼睛,不偏不倚各喷一下!
慢条斯理道:“眼睛看不清主子,那就不要了!”
“啊——”的一声惨叫,惊得乔管家身后的几个小厮,各自退后了一步!
只见乔管家,双手捂着眼睛,暴怒道:“你个小淫妇,究竟给我喷了什么毒?”
“快给我解药!”
“不然,你进了林府,我让你哭都找不到地方!”
林根生悄悄对何皎皎道:“小小姐,林府现在,他摆的架子比主子都大,要不,你还是不要进林府了!”
他眼神里的担忧,让何皎皎的心一暖。
她轻声儿道:“林叔,放心,我不怕!”
林根生却道:“小小姐,当年小姐对我一家有恩,我不妨跟你说几句实话,这乔管家——”
一道狠厉声音道:“敢给我下毒,给我狠狠地打!”
“打死了,重重有赏!”
是乔管家。
几个小厮摩拳擦掌,朝着何皎皎而来!
巧缘见此,一跃而起,顷刻间扫倒了三个小厮!
另外两个,各自中了巧缘一拳,皆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何皎皎像个小毒蜂,拿着防狼喷雾,迅速给倒在地上的三个小厮,上了眼药!
哀嚎声此起彼伏!
巧缘故技重施,一跃而起,把另外两个吓得不敢上前的小厮扫倒在地!
同样的,他们也得到了辣椒水的恩赐!
几个人从地上爬起来,揉着眼睛,战战兢兢站到了乔管家身边。
一个小厮扶住乔管家胳膊,低声儿道:“哎哟哟,管家,我们打不过呀!”
乔管家向地上啐了一口,恶狠狠道:“小淫妇,咱们走着瞧!”
仓皇奔逃而去。
林根生满脸担忧道:“小小姐,你捅下大篓子了!”
“乔管家一向在乡里横着走,如今受挫,怕是会带人来寻你麻烦!”
何皎皎双手抱臂,冷冷道:“林叔,他不来,我也要去林府找他!”
“巧缘,我们走!”
经过了方才的事情,巧缘不敢离开何皎皎一步。
林根生急得在后面急追:“小小姐呀,你贸然前去,只怕见不到林老爷!”
“他如今病着,天天在小佛堂里——”
何皎皎停住,问清林老爷佛堂位置,心里盘算了一番。
她先来街上,就是要买些礼物。
现在外祖父病着,他又喜欢礼佛,礼物就选一串佛珠吧。
得罪了乔管家,难以进入林府,不如扮作郎中,从后门而入。
她谢过林根生,买了檀木佛珠,与巧缘扮作郎中模样,来到林府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