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虚弱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皎皎,求你,救我。”
“京城危机被蛮子得知,带了十万兵马在北境叫阵!”
“大南朝国库空虚,军粮一直未到,北境只能坚守,无法正面迎战!”
“唯有我带军粮前往,振奋军心,方能守住!”
“否则,蛮子兵强马壮,军粮充足,大南朝危在旦夕!”
何皎皎没有动。
大南朝若是灭亡,作为大南朝的子民,自是好不到哪儿去。
可是,求人要有求人的姿态!
前面刚刚威胁了她,跑不出他手掌心,眼下却要求救他,她没那么好心!
她甩了甩手腕,没有甩开。
道:“京城现今如何?”
周云深道:“有太后和长公主坐镇,轩王必能坐上皇位。”
何皎皎笑了。
道:“那就好。”
“我会救你,也会说服外祖父帮着筹措军粮,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周云深:“什么条件?”
何皎皎:“事成之后,你帮我退婚,而我们俩,从此也再无牵扯。”
周云深两道剑眉紧紧蹙起,不知是伤口疼的,还是对何皎皎提的条件不满意。
漆黑的凤眸里,翻涌着幽幽暗波。
他道:“为何?”
桃花眸一弯,何皎皎轻快道:“轩王曾帮过我多次,他是皇位继承人,我会助他,以还他的人情。”
“助你送军粮,是助他,也是助你。”
“我不欲进宫被圈养,所以,会请你帮我退婚。”
“而你镇威侯,花名在外,即便你还俗,我也不敢沾染。”
“所以,从此之后,我们俩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最为自在。”
紧蹙的剑眉倏然展开,周云深捂着胸口,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却“哇”的一声,吐了一口鲜血!
他道:“好……如果我没有花心……”
话未完,头一歪,他又晕了过去!
何皎皎掰开他的手指,下床点上了油灯。
她解开他衣衫,发现在他胸口下面,有一道十几公分长的刀伤!
皮肉翻卷,瞧着很是渗人。
也不知周云深是如何忍着现在的。
她打开空间,把周围消了毒,给周云深做了手术。
因周云深昏迷着,她便没有给他用迷药。
半个时辰后,手术进入尾声。
周云深却醒了。
他大睁着凤眸,一动不动地望着何皎皎。
何皎皎缝完最后一针,抬手擦汗时,发现他醒了。
瞥了他一眼,自顾自清洗了手术工具,道:“醒了就闭目养神。”
“自己流了多少血不知道么?”
这一次,极其难得的,周云深乖乖听话,闭上了眼睛。
何皎皎收拾好一切,给他输了八百毫升血。
淡淡的光影里,周云深苍白的唇色,逐渐红润起来。
他没有再睁眼,何皎皎凑近细瞧,他呼吸平稳,安稳睡着了。
等他输完血,她收拾好一切,外面已是天色微明。
东厢房传来开门的“吱呀”声,还有她外祖父的咳嗽声。
何皎皎又累又饿,又担心她这个外祖父一命呜呼,疾步走出,来到了东厢房。
林祖安的精神却出奇得好。
见到何皎皎,立即温和笑道:“皎皎,来,让外祖父好好瞧瞧。”
何皎皎坐到他床边,三根手指搭在了他手腕上。
脉象比昨儿明显好了许多,现在看来,或许能撑上半月。
何皎皎松了一口气。
道:“外祖父好好养着,改日我去信,让我父母来伺候您。”
林祖安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他垂了眼眸,默然半晌道:“皎皎,那对奸夫淫妇呢?”
何皎皎道:“锁在原来那间房里,外祖父想要如何处置他们?”
林祖安一只手用力撑在床上,想要起身,可惜太虚弱,身子丝毫未动。
何皎皎扶他坐了起来。
林祖安的眼神里,是满满的杀意:“你带他们过来。”
巧缘从院外走来,见到何皎皎,唤道:“小姐。”
何皎皎把钥匙给了她。
巧缘虽瘦弱,但是吃饱了饭,力气大得很。
半盏茶功夫后,她一手拎着一个,将两人带进东厢房。
林祖安咳嗽了两声,眼神暗沉沉望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两人。
良久,苦笑道:“乔妆眉,你告诉我,高盛究竟是不是我的儿子?”
乔管家身边的女子猛地抬起头来,又用力摇了摇头。
何皎皎扯出她嘴里的帕子,淡淡望着她。
乔妆眉啜泣起来,泪水满眶,就是不落下来。
道:“老爷,盛儿是您的!”
林祖安仰头,冷笑道:“你和乔大梁青梅竹马感情深厚,乔大梁怎会让你生下我的孩子?!”
他身子虚弱到几乎坐不住,全靠何皎皎搀着他。
巧缘见了,忙把她的被褥搬到他背后,给他靠着。
乔大梁听了这话,忙连连磕头不已。
他平日里的高傲全数不见,如今余下的,只有卑躬屈膝。
乔妆眉眼里的泪哗然而下:“老爷,我都是被乔大梁逼的,盛儿却着实是您的孩子!”
乔大梁震惊抬头,望着乔妆眉。
林祖安虚弱挥了挥手:“我乏了,皎皎,你用个法子,悄无声息了结了他们吧。”
不等何皎皎答应,乔妆眉立即哭出声来:“老爷,您不能杀了眉儿!”
何皎皎问道:“外祖父,高盛是我舅舅么?”
“只要他一根头发,我就可以验证你们是不是父子!”
哭得起劲儿的乔妆眉,立即瞪大了眼眸,恶狠狠地瞪着何皎皎!
道:“你是哪儿冒出来的野猫野狗,敢冒充林家血脉?!”
“老爷,无凭无据,你不要信这个妖女!”
林祖安冷笑:“林山青是林家嫡女,如果高盛不是林家人,那么林家的继承人,就是林山青!”
“她的女儿不是野猫野狗,也不是妖女,还是未来林家的继承人!”
乔妆眉眉头一皱,哭了起来:“老爷,你糊涂了呀!”
巧缘冷冷盯着她,抢过何皎皎手里的帕子,塞进了乔妆眉嘴里。
道:“聒噪!”
一手拎一个,将他们抛入原来的房间。
何皎皎小心翼翼扶着林祖安躺下。
林祖安握住她的手,浑浊的双眸里满是泪水。
他愧悔道:“当年,是外祖父对不住你母亲。”
“你帮着处理了这对奸夫淫妇,再帮外祖父验证一下高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