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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溪谷的帐篷里,没有人合眼。
两个老人先是一直吐,吐完黄的吐绿的。
接着是抽。
李青苍从半夜起就说不出整话,牙咬得咯咯响,手指头抠进泥地里。
田秀莲蜷成一团,一遍一遍喊冷。
向导五十来岁,在山里讨生活三十年,一看这阵势腿就麻了。
“丫头,这是要了命的症状!我背一个,你扶一个,现在就走!”
徐然堵在帐篷口。
“走什么走!”
“壑哥的课你白听了?这是排毒!毒素正在往外排,这时候一动,前功尽弃!”
“再说了,现在抬下去,天一亮就来了,镜头里要是拍到两个输液的老人,这尽孝季就全毁了!”
向导气得直哆嗦。
“人命跟镜头,哪个重?拿手机来,我叫救援!”
徐然把那台老人机往包里一塞。
“统一保管,这是公司规定。”
“老周,你也是老户外了,别一惊一乍的。睡一觉,天亮就好。”
凌晨三点,田秀莲醒了一回。
她迷迷糊糊抓住徐然手腕,指甲都掐了进去。
“闺女......别,别告诉壑娃......”
“他的事业要紧......我不碍事......”
说完,她头一歪,再没出声。
徐然跪在原地,足足三秒,一动不动。
然后,她把田秀莲的手放回睡袋里,拉上拉链,什么都没做。
临出帐篷,她还翻出白天拍的素材,挑了一张两个老人围着火堆笑的照片,给李壑发了过去。
【一切正常。】
早上六点,检查站放行。
我把车开上了进山的土路。
一路上,我把能打的电话全打了一遍。
森林公安,应急管理局,救援中心......
“怀疑有人组织无资质野外活动,有老人疑似中毒,坐标未知,请联动。”
早上七点,溪谷营地的帐篷帘,终于被拉开了。
徐然看到的画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