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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工作以后,徐志成很少在白天出门。
但我家门外,经常出现新的脏东西。
起初是一袋烂菜叶,后来是被人故意泼在门缝里的脏水。
门口的摄像头也被贴过黑胶带。
我每发现一次,就拍照、请物业保存记录,向民警补充反映。
爸爸来陪我们住,换了门口的摄像头,还在屋内加了能拍到玄关的设备。
“他要再来,咱们就在门里面等警察。谁都别出去。”
妈妈点头。
她夜里睡得很浅,楼道稍有动静就坐起来。
我看见她眼下越来越重的青色,心里难受得厉害。
我原本以为,只要不再退让,就能改变上辈子的结局。
可是每一次门外响动,她也得跟着受一场惊吓。
我说:“妈,要不你和爸先回去。”
她伸手摸我的脸。
“你是怕连累我们?”
我没有说话。
她眼圈微微发红,声音却很温柔。
“你是我们女儿。你遇上坏人,我们陪着你,怎么能叫连累?”
那天夜里,我在她身边睡了一会儿。
凌晨一点多,门外突然传来重重一声。
我瞬间惊醒。
紧接着,又是一声。
爸爸比我起得更快,去看监控。
徐志成站在门外,手里拿着工具,正在撬锁。
徐母在旁边,拿东西挡住了摄像头。
门板震得玄关挂着的钥匙直晃。
“林知夏,出来!”
“把你存的东西全拿出来!今天必须给我删干净!”
爸爸叫妈妈带我进卧室,自己隔着门警告他。
“我们已经报警了,你马上住手!”
徐母在门外尖声喊:“你少唬人!你女儿把我儿子害成这样,我们还不能找她说理?”
她的话被一声更大的撞击盖住。
那扇门本来就被他们折腾过数次,锁边的木框忽然裂开了。
爸爸抵住门,我已经拨通报警电话,报出了地址。
门被猛地撞开时,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徐志成冲了进来。
爸爸伸手拦他,他抓起玄关柜上的玻璃花瓶,狠狠砸了过去。
一声脆响。
爸爸额角的血流下来,妈妈喊了一声,扑过去扶住他。
我站在卧室门边,浑身都在颤抖。
徐志成喘着粗气,指着我。
“手机拿出来!”
“我让你把东西删了!”
徐母挤进来,翻倒门边的包,又去拉玄关抽屉。
“都怪你!要不是你,我儿子怎么会到这个份上!”
我没有去抢她手里的东西。
报警电话还通着,我紧紧攥着手机,退回卧室,关门落锁。
妈妈扶着爸爸退到另一侧房间。
门外响起摔东西的声音,徐志成又来拧卧室门把手。
我背靠着门板,浑身抖得厉害。
电话里的人让我保持通话。
我一遍遍说地址,说家里有人受伤,说他们还没走。
楼道里终于传来脚步声和呵斥声。
徐志成的吼叫戛然而止。
徐母还在喊:“这是邻居闹矛盾!你们别抓我儿子!”
我听见有人让她放下手里的东西。
又过了一会儿,民警敲卧室门,报了身份。
我打开门,膝盖软得几乎站不住。
玄关的花瓶碎了,抽屉凌乱掉在地上。
爸爸的手捂着额角,指缝里都是血。
徐志成被控制住,仍然朝我这边恶狠狠瞪过来。
我没有多看他一眼。
我走到爸爸身边,用干净毛巾替他压住伤口。
妈妈的手也在发抖,声音已经哑了。
“知夏,别怕,先送你爸去医院。”
我点头,扶起爸爸。
走过玄关时,徐母还想拉我。
民警把她挡了回去。
我听见她终于哭了,求他们先把自己的宝贝儿子放开。
可是爸爸额角的血,不会因为她哭,就变成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