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华揽着季明渊的脖颈,唇角的笑意娇媚动人,“亲近……是指这样吗?”
季明渊垂眸看她醉意朦胧的少女,眸色温软宠溺,又噙了一丝无奈。
她往日高冷淡漠,喝醉酒后却如黏人的猫儿一般,极致的反差让人更觉可爱。
顾念兮愣了一下,没想到顾昭华会这般明目张胆,见她神情迷离,看来果然是喝醉了。
顾念兮唇角一挑,心想这真是送上门来的好机会,便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来,“二妹妹,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尚未出阁,却与外男勾肩搭背,传出去岂不让人以为你不知羞耻。”
顾念兮说得委婉,实则无不在说顾昭华勾搭外男没有廉耻之心。
她说完之后,抬头看向了乾景泽,以为他与自己定是一样的看法。
乾景泽沉默的绷着脸,半晌,才开口道:“念兮,她喝多了,你送她回府吧。”
顾念兮:“?”
顾念兮面露不解,太子殿下不应该厌恶顾昭华才对吗,为什么还要让自己去送她?
他偏过头,看她,出口的声音有些寡淡,“她是你妹妹,见她如此,你一定很担心的吧?毕竟,你那么善良。”
“啊?”顾念兮张张嘴,讪讪一笑,“啊……对啊,当然了。她这副样子,我自放心不下。”
顾念兮开始有些痛恨善良带给她的枷锁,就因为她善良,所有人对她的要求远比顾昭华严苛。
顾昭华可以骄纵任性可以无理取闹,没有人觉得她有什么不妥,可轮到自己哪怕只自私一次都会被人指责表里不一虚伪做作。
难道只因为善良,她就不能有正常的喜恶吗?
“二妹妹,随我回府吧。”顾念兮缓步走上前,温柔开口。
她勉强挤出笑来,僵硬无比。
即便她有不满,却也不愿给太子留下一点不好的印象。
顾昭华看了看她,嫌弃的撇撇嘴,拉着季明渊道:“季明渊,你看她,好丑哦!只有瞎眼的男人才会喜欢她,你不要理她好不好?”
顾念兮面颊一红,气得咬牙。
人怎么能讨厌到顾昭华这种程度,无论是清醒还是喝醉了,都一样让人讨厌!
季明渊失笑,温柔的语气仿若在安哄小孩子般道:“好,我们都不理她。”
“季公子!”顾念兮本想看顾昭华的笑话,可不知怎的最后受伤却都是她,“二妹妹胡闹也就算了,你怎么能跟着她一起胡来呢!”
喜欢她怎么就眼瞎了!
季明渊轻描淡写的道:“她年纪小,又喝多了酒,顾大小姐怎么好与她斤斤计较呢?”
若说顾昭华像一块坚硬的石头,撞得人头疼,那季明渊便像一团云,让人使不出力气,只能空恼。
“太子殿下,您也看到了,昭华不想与顾大小姐在一处。”季明渊抬起下巴,虽是仰视,可气势却不输乾景泽半分,“在下会护送顾小姐回府的。”
顾念兮恰好也不想管这糟心事,她好不容易与太子出来用膳,才不想被顾昭华这贱人破坏了情绪。
“既如此,殿下我们子先走吧,二妹妹想必还是愿意与季公子待在一处。”顾念兮意味深长的道了句。
虽然与季明渊在一起都算便宜了顾昭华,但总好过再让她来纠缠太子殿下。
毕竟季明渊乃状元之才又生得俊美不凡,顾昭华这般心思恶毒之人就该嫁给贩夫走卒了此一生,如此才符合公平正义。
顾念兮眼里泛着冷冽的精光,这一世她可以不杀顾昭华,免得重复前世的结局,倒是可以给顾昭华寻个“合适”的夫家,慢刀子磋磨她。
顾念兮收回思绪,准备与乾景泽离开。
可乾景泽却依旧未动,当她疑惑的投去视线时,却见他竟抬步走上前。
顾昭华已经窝在季明渊怀中睡着了。
她睡得很安稳,浓密纤长的睫毛犹如停落了一对蝴蝶。
少女肤若凝脂泛着桃花一般的红晕,唇鼻精致,宛若精雕细琢的白玉娃娃。
她此时乖巧的偎依在季明渊怀中,全然不似京中所传那般嚣张跋扈。
看着她近乎完全信赖的将自己交托给季明渊,乾景泽心里泛着难以言说的滋味。
“太子殿下还有何指教?”季明渊温润谦礼,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但乾景泽总好似听出了一丝挑衅的意味。
“你二人独处,不合礼数。”
季明渊看着他,淡淡笑起,温声细语的反问道:“太子殿下是担心在下会对顾小姐有不轨之举?”
乾景泽默了默,不知说给季明渊和顾念兮两人听,还是说与自己听,“她是长宁郡主的爱女,也是念兮的妹妹,若她有什么事端,孤亦有责任。”
长宁郡主是他的表姑母,顾昭华是皇亲国戚,他若没撞见也就算了,可既遇见了便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乾景泽心里这般想着。
“原是这般。”季明渊尾调拉长,意味深长的看了脸色难看的顾念兮一眼,道:“原来太子殿下是爱屋及乌。”
那位姐姐看起来可没有一点担心的意思,太子倒是喜欢越俎代庖。
顾念兮心里很不是滋味,太子明明失去了与顾昭华的那段记忆,为何还要管她的闲事。
这让她不悦,也不安。
乾景泽不欲多言,走上前蹲下了身子,“男女授受不亲,把她交给孤,孤会送她回去。”
季明渊仍旧笑着,却没有退让,“太子殿下于昭华而言亦是外男,况且,您就不怕顾大小姐不高兴吗?”
乾景泽不喜欢听他唤“昭华”二字,他皱眉看向顾念兮,希望顾念兮可以表明立场。
她们是姐妹,只要她说无碍,他便师出有名。
可顾念兮只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她当然不想!
世上哪有女人会愿意让自己心爱的男人去抱另一个女人。
乾景泽皱皱眉。
在他心里顾念兮与其他女子不同,她是大度是善良的,可她今日的表现让他略有些失望。
季明渊清浅一笑,抱着顾昭华起身,“所以,还是不劳动太子殿下了,在下会送她回去。”
望着她沉睡的美丽容颜,乾景泽眸光冷凝。
他是男子,岂会不知男人某些恶劣的本性,他无法做到将这样不设防的她留给一个男人。
“孤不同意。”醉酒的美人形同于送到狼嘴边的肉,乾景泽依旧挡在两人身前,“你这般抱她出去,只会坏了她的名节。”
季明渊忽觉这太子好生啰嗦,“那太子殿下还有何高见?”
他们两个都是外男,他做不得,太子也一样做不得。
乾景泽沉眸,总之他绝不能让季明渊毁了顾昭华的名节。
倏然,他视线落在了顾念兮身上,眉心微动。
顾念兮被她看得一愣,忽有种不祥的预感,果听乾景泽与她道:“念兮,你来抱她出去。”
顾念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