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华眉头一挑。
  杖责五十,这与杖毙有何区别。
  “陛下,臣女没有以下犯上之意,臣女说的都是真的啊!”顾念兮委屈喊冤,“陛下,您只需审过翊坤宫的宫人便可得知臣女绝无半句虚言!”
  她重生而来,比所有人都看得明白,他们都被许贵妃的演技给骗了!
  “大姐姐没有证据就莫要再信口开河了,无凭无据怎可随意审问贵妃娘娘宫里的人?”顾昭华轻描淡写的来了一句,看向顾念兮的眼里全是幸灾乐祸的笑意。
  顾念兮见她在一旁心里忽升起希望来,一边挣扎着侍卫的拖拽,一边急急道:“二妹妹,你也知道的对不对?你告诉大家,我没有说谎!”
  顾昭华也是重生的,她也清楚许贵妃的手段。
  只要她肯说实话,陛下便会重新考虑此事,就不会责罚她了。
  众人不约看向顾昭华,可她却露出一副无法理解的表情来,“大姐姐,你是不是受了什么打击有些疯魔了,我怎么都听不懂你说的话了呢!我们今日方进宫赴宴,哪里会知道宫里的事情。”
  顾昭华心中暗笑, 不仅她知道,这殿中怕是除了陛下所有人都这般怀疑。
  可总有人喜欢自作聪明,以为自己与众不同。
  正德帝闻言也觉顾念兮当真有些不正常,否则之前又怎么会当众扒太子的衣裳。
  “还不赶快将人拉下去,留在这里等着碍朕的眼吗?”正德帝多看她一眼都觉得心烦,连连挥手赶人。
  “陛下,臣女是冤枉的,臣女说的都是真的啊!”见正德帝要动真格的,顾念兮彻底慌了,伸手去抓乾景泽的衣袖,“殿下救我啊,殿下!”
  乾景泽快被顾念兮的愚蠢气死了,顾念兮此时做出这般模样来,岂不更加重父皇的猜疑。
  自他为储君以来,还从未这般被动过。
  即便他也多次暗中算计瑾王,但从未有露出破绽马脚的时候。
  可顾念兮却平白无故让他背了一口黑锅!
  明明这件事本不会牵连到他!
  听着顾念兮颤抖的求饶声,乾景泽心中虽气,但是几乎下意识的为她求情,“父皇……”
  “怎么?你还要为她求情不成?”正德帝的声音威严又冷酷,看着乾景泽的眼神也有几分不满。
  珍妃频频对乾景泽使眼色,示意他不要为了顾念兮这个女人得罪陛下。
  外面已经开始行刑,顾念兮的尖叫声让乾景泽觉得刺耳更甚怜惜,可他以为自己不应坐视不理。
  他跪下,恳求,“父皇,求您饶念兮这一次,日后儿臣绝不会再让她出现在您眼前,求父皇成全!”
  正德帝怒其不争的看着乾景泽,堂堂太子为了一个女人竟连最基本的理智都不要了。
  正德帝没有开口,只淡漠的看着他。
  外面的板子声不断,而顾念兮的叫声也越来越微弱,直到最后没有了声音。
  乾景泽心中一紧,脑中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叫嚣,让他不顾一切的冲出去救人,什么圣命什么储君之位,都是可以放弃的身外之物。
  他仅存的理智不停在与这道声音拉扯,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就连身形都不由摇晃起来。
  就在他近乎要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时,一直站在角落里的敬妃缓缓开了口,“陛下,如今正逢年节,闹出人命实在不吉利。不如小惩大诫,陛下就饶顾大小姐一次吧。”
  正德帝闻言,沉吟一瞬开口道:“如此,便饶她一次。”
  “多谢父皇!”乾景泽叩首谢恩,连忙出去探查顾念兮的伤势。
  许贵妃暗自勾唇,好久没有这般痛快的时候了。
  以前她格外厌恶顾念兮,如今倒是觉得她甚为好用。
  顾昭华多看了敬妃一眼。
  敬妃只是中等之姿,家世、位份都不高不低,在宫里虽说不如许贵妃珍妃夺目,但遇到协理六宫这种事送宋太后和正德帝又都会想起她。
  中庸之道,不是什么人都能走的。
  便如方才,她为顾念兮求情适时的给了正德帝台阶,以免父子闹得太僵,又顺便卖了太子一个人情。
  若只是心善,大可以在行刑前求情,何必非要等顾念兮被打没了半条性命。
  后宫果然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正德帝觉得乏了,不欲再回席上,只命人护送宋太后回慈宁宫。
  “母后暂且回去休息,儿臣晚些再去给母后请安。”
  见正德帝要留下陪着许贵妃,珍妃又妒又气,却连只字片语都不敢有,只能悻悻随众人离开。
  顾念兮下半身都是血,乾景泽只能让人用架子将她抬走。
  顾昭华心知她死不了,但看顾念兮吃了苦头仍觉得心里畅快。
  这时乾景泽忽走到她身前,颀长的身形笼下浓重的阴影。
  她抬眸看他,正对上一双幽冷的眸子,他直直的望着她,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念兮今日并没有说谎,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