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华给了乾景泽这个面子。
顾深和赵澜跟在后面，赵澜低声问道：“顾世子，太子殿下到底属意哪位小姐？”
赵澜被绕蒙了，太子不是又和顾大小姐重归于好了吗，怎么还来纠缠二小姐。
真没担当，和季兄完全比不得。
顾深他也不明白，男女之间的事比打仗还复杂，他懒得多想，反正昭昭选谁，谁就是他妹夫。
云翼引着顾昭华走上雅间，佟掌柜仰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这要东家看见了，不又得难过呀！
顾昭华走进雅间便见乾景泽长身玉立，站在露台上俯视街景。
他虽不似瑾王那般冷戾狂傲，周身却有着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息。
他听到响动，看向顾昭华，温润的牵起唇角，“你来了。”
“我也来了！”
顾深在身后举手，但乾景泽并未理会他，更没多看身后的赵澜一眼。
顾昭华随意的行了一礼，走上前问道：“太子殿下有何指教？”
乾景泽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注意到她身上的披风，眉心微不可察的蹙了蹙，“这披风有些大，不太合你的尺寸。”
“因为那是我的！”顾深再度接话。
听闻披风是顾深的，乾景泽神色松动，指着远处的城楼，道：“你看那边。”
顾昭华望过去，皱眉道：“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她话音未落，漫天烟火盛绽，两只巨大的凤凰自城墙升起，以七彩的烟花为背景，翱翔于九天，遍体流光，瑰丽华贵。
顾昭华原本兴致寥寥，哪怕烟火盛绽也未让她有所动容。
她本就不是很喜欢稍纵即逝的东西，况且安国公每年都会为长宁郡主放许多烟火，顾昭华并不觉新奇。
但这两只凤凰却着实让她惊喜惊艳。
“这两只凤凰也是花灯吗？”
乾景泽见她喜欢，眼里也笼起了笑意，他颔首，应道：“孤想着将花灯与纸鸢结合起来，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幸而工匠做出来了。”
他垂眸望着顾昭华被烟花映亮的小脸和璀璨的双眸，她喜欢纸鸢，也喜欢花灯，他便为她投其所好，只为博她一笑。
他原以为烽火戏诸侯不过笑谈，如今见她眼角眉梢都是欣喜，他只觉做一切都是值得的。
盛京笼罩在流光溢彩的烟火与光芒皎皎的月色下，少女仰头望天，眸光堪比天穹的星子，光芒璀璨。
乾景泽眸色温柔，启唇道：“凤求凰，是孤送给你的年节礼物。昭华，做孤的太子妃吧。”
顾昭华眸光一晃，偏头看着乾景泽不解其意的道：“太子殿下喝酒了？”
“不，孤很清醒。”
看着顾昭华眸中的狐疑，乾景泽垂眸道：“孤知道，自己好像忘了许多事。”
“那殿下现在都想起来了？”
乾景泽摇摇头，如实道：“没有。”
“那殿下与我说这些做什么！”顾昭华小脸一冷，觉得乾景泽在戏耍她。
见她皱起眉，乾景泽便不受控制的慌了神，连忙道：“虽然孤还没有完全想起来，但孤对你的心意并不是假的。方才的话，也绝非戏言。”
他不记得自己喜欢过她，可人的感觉是做不得假的。
他会因她被冤枉受委屈而心生怜悯，会因为她与别的男子走得亲近而心情不悦，会在想到她日后可能嫁作他人妇时寝食难安。
他喜欢看她笑，看她张扬肆意，这一切都不是假的。
即便他永远想不起曾经的过往，但他可以用未来的时间去创造更多的回忆。
乾景泽的神情郑重真挚，不似作假。
顾昭华颤了颤眼帘，眸中冷光流转。
她没有应下也没有拒绝，只望着天上两只凤凰花灯，娇声道：“终身大事，我要好好想想。”
太子妃之位她垂涎已久，但顾念兮是个变数，她担心顾念兮再使什么手腕让乾景泽摇摆不定。
难得之物才值得珍惜，不如先钓着太子，看他之后的表现如何。
不过即便太子失忆仍对她爱慕至此，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看来顾念兮的光环也不是那么好用了。
乾景泽虽没听到最想要的回答，但只要她没有拒绝，便等同于给了他机会。
他没有继续步步紧逼，只伫立在她身旁静静陪她欣赏着上元的夜色。
长街之上，季明渊手持凤凰花灯，仰头望着高楼上并肩而立的男女。
少女笑意嫣然，男子温柔缱绻，两人一样的高贵。
天上两只巨大的凤凰花灯飞舞盘旋，将他手中的灯衬得黯淡无光。
季明渊落寞的视线自她的笑颜上一扫而过，垂下眸子，转身走进了欢笑着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