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渊没有上前打扰,而是选择转身离开。
她笑得很甜很美,可见她满意太子为她准备的惊喜,既如此他又何必去打搅她的兴致。
好一出凤求凰,不愧是太子,手腕非常人可及。
世间极贵的男子肯放下姿态、用尽心思,只为博得心上人一笑,换他是女子,也会为此动容。
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花灯,在那个摊位上,这只凤凰花灯的确是最为耀眼夺目的,可与天上这对凤凰相比便黯然失色了。
一如他,平日或许鹤立鸡群,可在某些地方他永远及不上太子。
“季公子。”
季明渊抬头,便见许月依端庄温柔的望着他,她吟吟一笑,开口道:“上元佳节,季公子为何一人在此黯然神伤?”
许月依也看到了乾景泽与顾昭华在醉仙楼并肩而立的画面,猜到方才那番盛况应该就是太子为顾昭华安排的。
顾昭华的确颇有手段,引得一个又一个男子为她折腰。
不过她对其他人并无兴致。
她深谙盛极而衰的道理,相较于身份地位,她更想找一个有能力的夫君,这样即便有朝一日许家因瑾王夺嫡失败而落难,对她而言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出路。
许月依扫了一眼季明渊手中的花灯。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有些人将珍珠错当鱼目,亦有些人会格外珍视。”许月依意有所指的道。
季明渊的确文采斐然,几个对子不但对得工整且文辞华丽又不乏深度。
以他的才学,定能在春闱高中。
顾昭华一心想做太子妃,自然不会将心思放在季明渊一个寒门学子身上,但她就不一样了。
顾昭华不稀罕这凤凰花灯,但若季明渊肯送给她,她倒是愿意珍惜。
季明渊闻言,恍若听不出她的话外之意,只道:“许小姐说得是,就像有些人觉得苦,但有些人却甘之如饴。”
许月依笑意微僵。
“许小姐若无事,在下便先行告辞了。”季明渊看似温润,却淡漠疏离。
“小姐,这季明渊也太不识抬举了!”许月依的婢女愤愤不平,“一个穷书生也敢对小姐摆谱!”
许月依也有些不快,她对季明渊已算十分耐心了,他却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
“的确不识抬举。”许月依眯了眯眼,冷哼一声,“无妨,日子还长着,人总要在遭了磨难时才会看清现实!”
驯男人与驯马一样,再烈的马也终有安静臣服的一日!
顾昭华看完了花灯便觉得有些乏了。
“孤送你回去。”
顾昭华 没应,淡声道:“不麻烦太子殿下了,我与哥哥一道回去。”
乾景泽颔首应下,“也好。”
顾昭华四下巡视一番,问向顾深,“你可看到季明渊了?”
顾深摇头,随口道:“这么晚了,他可能先回去了,这么大个人丢不了的。”
顾昭华蹙蹙眉。
阿蛮掀开车帘,顾昭华一眼便看见了马车里放着的凤凰花灯。
她眸子一亮,连忙踏上马车细细把玩。
季明渊当真帮她赢了来!
她提起花灯,光芒映照进她的双眸里,如同漫起星河般璀璨。
天上的凤凰花灯虽光彩夺目,却不及手中这盏能真切的照亮前路。
这花灯她很喜欢,人,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