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昏迷后，也不知道世子跟老太太说了什么，只隐约记得他们似乎起了争执。
她再醒来时，就见世子正坐在床沿处。
岁岁有些委屈。
但又清楚事情是因自己而起。
她委屈的点是，她从未在世子耳边吹过枕边风。
然而，有一点无可辩驳，那就是世子为了她四处奔波去请名士大儒入府，的确是为了她。
岁岁很感激他的用心。
屋内弥漫着一股药味。
她背后的鞭伤已经被处理过。
岁岁不知道是怎么处理的，是花茔，还是屋内负责伺候她的丫鬟，亦或者是面前的世子？
最后一个答案，是她不敢想的。
世子才不会呢。
只是岁岁还记得昏迷前那抹没了仪态朝自己奔来的身影。
她想，好歹她也乖巧安分的当了世子一段时间通房，他应当对自己是有些情意的。
不过这些情意，想来只是日久相处起来的一种习惯和感情，与男女的喜欢不同。
岁岁抬眼时，忽然瞧见温孤雾白眼中的心疼。
她心中一颤。
心疼？
不会的。
一定是她看错了。
世子才不会心疼她呢。
他只是善良。
只是处事公正。
毕竟他可是有着圣人遗风的君子。
“这是大夫开的内服的药。”温孤雾白端过药，他眼角下方有点淡淡的青色，像是没有睡好。
他皱眉，望着平静异常也没有扑进他怀里诉说委屈的岁岁，心中涌起不悦：“花茔会保护你，你可以反抗，也可以不用受罚。”
他准许她这么做。
她在空净院，虽是通房，可上上下下谁不把她当主子对待？
岁岁缓缓坐起身，她不好让他一口一口地给自己喂药，便主动去端过来自己喝。
温孤雾白则误以为她是在为被鞭打一事生气，以为她总算是对自己有了点脾气，没有制止她的动作。
岁岁喝着药，将苦涩的汤汁咽下。
回想起温孤雾白说的话，还有她的身份，以及老太太的身份，她眉眼低垂，略显苍白的嘴角牵扯出一抹柔顺的笑意。
“世子可以反抗，因为你是老太太的嫡亲孙儿，她老人家便是动气，也舍不得动你分毫。”
“可我只是通房。”
“国公府规矩森严，老太太身份尊贵，岂是我能招惹的？”
“……”
反抗未必是好事。
万一引起更激烈的对峙又该如何是好？
她是通房。
应当对老太太尊从。
老太太作为府里最权威的存在，连国公爷国公夫人都得敬重她，凡事听从她的意见，所以老太太有权利处置她。
再说，她如果罔顾尊卑，罔顾礼法，真仗着世子的宠爱跟老太太对上，等同于是把世子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她不能给他招惹麻烦。
他已经对她很好，给了她很多了。
在她将最后一口药喝完时，她手里的药碗被温孤雾白夺走。
他将空了的药碗放到一边，知道她怕苦，有在吃药后吃糖的习惯，便吩咐屋内伺候的人准备了一碟蜜饯。
他一手固定住她的下巴，一手捏了颗蜜饯，趁她由于惊讶微微启开唇瓣时，将蜜饯放在她的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