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颗蜜饯,视线在她淡粉色的唇瓣上停留。
接着,他眸光一转,收回落在她唇瓣间的视线。
微凉的手指,往岁岁的唇齿间轻轻一抵,那颗蜜饯便被稳稳地送入岁岁的嘴里。
岁岁感觉到甜意,像平时吃糖一样下意识将舌尖一卷,并把那颗蜜饯含在嘴里。
这个动作,使得她包着蜜饯的左腮微微鼓起。
温孤雾白瞧着可爱,干脆又用同样的方法一鼓作气地往她嘴里塞了好几颗蜜饯进去。
岁岁左腮包不住了,便只得将一部分分担到右边的腮。
这下子,她两腮都鼓鼓的。
加之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瞧着既娇憨,又可爱。
温孤雾白不怎么吃甜食,像蜜饯一类的东西,他也觉吃在嘴里腻得慌。
往日秋冬时节,他每回病得躺在榻间时,喝药也都是待得凉些了一口饮尽。
大抵是习惯了汤药的苦涩味,幼时接连几次的中毒又让他遭受了太多的折磨,所以从此以后,哪怕是入嘴再苦的药,他都不觉得苦。
见她像只小仓鼠一样鼓起两腮,显得两颊圆嘟嘟的,温孤雾白郁闷了两日的心情这才好转。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岁岁的两腮,眼睛里的愠怒之色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点笑意。
还有一点罕见的温柔。
他看着岁岁缓缓咀嚼蜜饯的动作,想起与老太太发生的争执,还有父亲的当众指责,近乎保证地同她道:“不会再有下一次。”
他暗自在心底发誓。
他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她半分。
他不行。
外面的人不行。
府里的任何人也不行。
即便对方是他的长辈。
且此次的事情说到底是他惹出来的,那么造成的相应的后果,也应该交由他来承担,而不是任由旁人把一切的问题和罪责妄加在无辜的岁岁身上。
她只是想读书,想汲取学问。
她没错。
是他的问题。
是他想给她灌输更好的东西。
是他希望她能够学习更多的东西。
因为他教导过她,他清楚她是有天赋的,更别说她还如此向学。
看见她嘴角勾起的笑意,每回解惑后露出的恍然大悟的神情时,他虽然面上不会显露,心底却是高兴的。
岁岁沉默地将嘴里的蜜饯一颗一颗地吃完,听到他保证的话语时,心里一阵动容。
连带着眼睛也有些酸。
她只是通房。
他不用对她如此好的。
想到老太太沉下来的面色,处处轻视的言辞,岁岁待心中的这股情绪过去后,再次勾起一抹笑意,她眸光水润润的,真诚地望着温孤雾白,柔声道:
“世子,你不用费心劳神地替我去请名师了,我现阶段能识字,还能看懂不少书籍了。”
“我知道你的好意。”
“可大安会耐心教导女子读书的先生很少,你每日还要忙公务,也不要因此跟老太太和国公爷起争执。”
岁岁是懂得知足的人。
她想学习是一回事。
可如果她的想法会给别人增添困扰,还会给别人添麻烦时,她就会懂得要及时掐断念头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