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这才安静。
澹台望先去确认路面，秦砚峥扶着她慢慢往外走，手指隔着外套贴在腰侧，随着她迈步轻轻调整。
沉翘起初只顾脚下，走了几步，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了一眼。
秦砚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神情坦然：“怕你站不稳，职责所在。”
“职责？”沉翘抬眼看他，嘴角扯了扯，“秦上将，你的职责范围还挺广。”
他低低笑了一声，没有松手，只将她往身边带近一点，替她挡住从断墙后灌过来的风。
沉翘没有再赶人，肩膀靠过去，借着他的体温缓了缓身上那股冷意。
到了坡下的临时停靠点，澹台望把折叠垫铺好，又替她拧开食盒。
温热的粥香漫出来，沉翘接过勺子，喝了两口，整个人才象重新活过来。
他看着秦砚峥靠着沉翘的时候，虽然很生气。
但他还是希望他的阿禾舒服一点。
多一个男人而已他忍！
秦砚峥在旁边检查返回路线，澹台望蹲着替她擦去鞋面上的虫浆。
沉翘看见那点发黑的残留，动作忽然顿住，目光从鞋子移向自己收好的药包。
“先等一会儿。”
她把粥放回盒里，撑着膝盖坐直，“我们还少一样东西。”
秦砚峥抬头看她：“掉了什么？我回去找。”
沉翘摇头，指尖在药包上敲了敲，眼里终于有了几分熟悉的光：“治闻路深的东西。我是来找蛊的，不是来这里白挨一顿打的。”
秦砚峥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蹙眉：“沉小姐，找东西可以，得先吃饭。”
他将食盒往她面前推近一点，语气难得没有商量的馀地。
“你现在要是再下去一回，我就得想办法把整个地带翻过来。动静那么大，帝国不一定给报销。”
沉翘拿起勺子，重新喝粥：“谁说要下去？底下那只大的还活着，我又没疯，刚跑出来就回去给它加餐。”
她指了指澹台望还没擦完的鞋面，让他把那点虫浆单独刮进瓶里。
那些东西在泥水里已经混得不成样子，未必能用，却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我需要完整的小虫，或者能辨认的残留物。”
沉翘吃着粥，将自己在地下闻到的气味简单说清。
“母虫的味道和闻路深身上的很象，能找到同类，我就能判断它怕什么、怎么引出来。地下不好去，外围总有它活动留下的东西。”
秦砚峥听完，打开地图重新标记了一条靠近旧道路的路线。
他先调出附近驻守人员刚传回的巡查画面，确认暂时没有大规模虫群，再将路线转给她看。
“只走这一段，找不到就回去。”
秦砚峥指尖落在一处废弃站点上，抬眼看她。
“你要是中途又想起别的，先告诉我，别自己往洞里钻。”
沉翘将最后一口粥咽下去，有些不满地看着他：“我那是被拖进去的。秦上将，受害者也有尊严，不接受你这种污蔑。”
澹台望在旁边替她扣好瓶盖，嘴角终于抬起来一点。
他将食盒收好，确认她没有发冷，才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副薄手套，递到她面前。
“阿禾拿样本的时候戴这个。”
澹台望握着她的手，替她把指尖一根根套进去，动作轻得很。
“要是觉得累，我们就回去。东西可以再找，你不能再受伤了。”
沉翘看着他低下去的眉眼，抬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知道了。你负责看周围，我负责找虫。秦上将呢，负责长得高一点，替我挡风。”
秦砚峥挑眉，竟十分配合地站到迎风的方向：“这活轻松，沉小姐记得结帐，别又拿一根针打发我。”
休息过后，沉翘的腿脚总算不再发软。
她没有动用治愈力，只在起身时试着凝了凝指尖，那点绿光比火星还弱，刚出现便散了。
她将手收回袖中，没有再试。
虫洞里那种失去控制的滋味，她不想再来第二次，至少在弄清楚原因之前，不能再把自己当成随时能放光的药瓶。
三人沿旧路往前走。
这里离他们跌落的主洞已经有一段距离，路面能看见早年铺设的金属护板，大部分被土石压住，偶尔露出的部分也锈得发暗。
沉翘边走边观察土面的细痕，秦砚峥走在外侧，澹台望则先一步确认前面的落脚点。
两个人这会儿都没再说酸话，连秦砚峥也收起了那副懒散模样，视线一直留意着墙脚和石缝。
走到一道断口前，澹台望先过去查看。他蹲在另一边，伸手压了压露出的板面，确认没有松动，才回头招呼：“这边可以落脚，右边别踩，下面是空的。”
沉翘低头估了估距离。
沟不深，却有半人宽，平常她跨过去根本不费力，现在肩膀有伤，借力时还是得避开。
她正准备抓住旁边的短柱，秦砚峥已经迈过去，站在澹台望确认好的位置，朝她伸出手：“别扯伤口，扶我。”
沉翘看了看他的手，又看向那根一碰就掉锈的短柱，果断选了看起来更结实的那个。
她握住秦砚峥的小臂，另一只手搭上他的肩，顺着他托来的力道跨了过去。
脚落下时，鞋底压住一颗碎石，身体微微一歪。
秦砚峥收拢手臂，将她带到身前，掌心稳稳托着腰侧，低头确认她没有碰到肩上的伤。
两人的距离忽然近得有些过分。
沉翘的手仍搭在他肩上，能感受到衣料下结实的肌肉随着动作绷紧，抬眼时正好撞上他望下来的目光。
秦砚峥没有急着放开，唇边慢慢有了笑：“这回没踹我，算不算有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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