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望没有躲，反而将手往她掌心贴得更近。
“可是刚才找不到阿禾，心里也疼。药粉不够的话，摸一下也行。”
秦砚峥在一旁慢慢坐下，笑着看他：“这话学得挺好。我刚才也找了半天，怎么没有同样的待遇？”
沉翘知道这两个人又要来，先给澹台望的伤口清理好，再抬手捏了捏他的耳尖。
那只大尾巴立刻晃了一下，原本还很委屈的脸，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
秦砚峥看着，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头发。
沉翘见他竟真在考虑这个问题，差点笑出声，只好把药瓶塞进他手里：“你也长一对。长出来，我看看顺不顺手。”
澹台望没忍住，偏过头笑了一声。
沉翘还没来得及看他，便听秦砚峥懒洋洋地接话：“可以，沉小姐别反悔。真摸上了，想不认帐可不行。”
沉翘原本只是随口逗人，这会儿反倒被他堵住。
她抬手从他掌心抽回药瓶，故作镇定地往腰包里一塞：“先别争，回家再争。我现在只想吃点肉，谁能让我顺利吃上，谁就有功。”
澹台望立刻收好东西，表示回去就做。
秦砚峥则按下星舰的接应指令，抬头确认远处的航灯，没有再耽搁她休息。
等星舰落稳，沉翘自己踩上舷梯。
秦砚峥没有直接把她抱起来，只跟在下一级台阶，手虚护着她的腰背。
澹台望在前面拉开舱门，将她熟悉的小毯子铺在座位上。
她坐下后，才发觉两条腿已经有些发酸。
热水递到手边，安全带也有人替她拉来，沉翘接过搭扣自己扣好，抬眼看了看这两个终于肯安静做事的人，心情难得好了些。
“今天表现都不错。”
她抱着水杯，靠回椅背，“下次也保持，别在我干活的时候争谁更碍事。”
澹台望将毯子盖到她膝上，乖乖应声。
秦砚峥坐在斜对面，手掌翻过来，敷料白得有些显眼，他低头看了一会儿，嘴角一直没下去。
星舰缓缓升起，废墟在窗外逐渐缩小。
沉翘偏过头，目光越过那座断塔，停在远处灰白的地带边缘，馀烬最后那句话忽然又在脑中响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样本袋，指尖隔着外层，轻轻碰到那支完整的药剂。
他到底是不敢见帝国的人，才匆忙离开，还是故意让她留在这里，看见这些本不该出现的东西？
回城以后，沉翘先睡了一觉。
澹台望替她换过外层敷料，又将卧室里的光调暗，连尾巴都老老实实收在床边，没敢往她身上缠。
她睡到半夜醒来，发现他靠着床头，手里还握着一块温热的湿巾。
“你不睡？”
沉翘撑起身，拉过他的手看了一眼，见擦伤已经开始愈合，才松开。
“放心，我现在没力气翻窗。你就算给窗户全拆了，我也只想躺着。”
澹台望被她说得笑了一下，端来温水，等她喝完，才低声问：“明天还要去闻家吗？”
沉翘点头，见他耳朵又要耷下去，伸手柄人拉到身旁：“先做检测，不拿自己试药，也不往别人身上乱放光。”
“你帮我把桌面收出来，我坐着干，行了吧？”
她没有急着动那支来历不明的药剂，而是先把从闻路深身上保存的旧记录，与完整小虫逐项对照。
气味、体形、对不同浓度药液的反应，终于能互相印证。
接下来的处理不需要她再透支治愈力。
蛊虫不是闻路深身体的一部分，只要找准它趋近与躲避的东西，便有办法将它引离原先的位置，再配合针灸逼出来。
沉翘将试过的样本分开封好，又把药剂包装与照片复制保存，单独给霍栗发去简要情况。
她只写亲眼见到的部分，馀烬的说法没有添进去，自己的画册更没提。
霍栗很快回了消息：【东西先保留，别再私自进去。我安排人核对，功绩和费用另算。】
沉翘看完，满意地将光脑扣下，转头看向还守在旁边的澹台望：“听见没有，这趟也能挣钱。明天要是顺利，我再给你买两件衣服。”
澹台望看着她，耳尖慢慢红了：“阿禾正常买就好，别又买上次那种。”
沉翘本来没想歪，听他一提，倒又想起那身男仆装。
她笑着将手里的笔放下，朝他勾了勾手指.
“提醒得好，下次买带口袋的，省得你老把我的东西揣自己衣服里。”
澹台望低头替她收药盒，没敢再接话，尾巴却悄悄绕过来，搭在她膝边。
沉翘摸了两把，才打着哈欠回房休息。
等到闻家时，闻崇山已经在门口等着。
老头子见到她，先看脸色，再看肩膀，张嘴就想念，沉翘抢在前面把样本盒举起来。
“先别骂，找到了。您要是非想教育我，等治好再说，省得眈误我收钱。”
闻崇山张着嘴，半天没能接上，最后只能扶着轮椅扶手叹气：“你这丫头，眼里就只剩钱了？”
“那倒不是。”沉翘朝他身后看了一眼，裴津川正站在廊下，闻璟也在，“有时候也看脸，心情好，还能给打个折。”
裴津川抬眼望来，唇边似乎动了一下。
闻璟却先走近，低声问她伤势，沉翘简短答了句无碍，便拿着药箱进屋，没有停下来闲聊。
闻路深被安置在宽敞的房间里，手脚都有柔软的固定带，避免他再次伤到自己。
他听见有人进来，眼睛猛地睁开，身体向前一挣，喉咙里挤出几声低吼。
沉翘没让人围上来，先拉开窗帘，检查脉象与瞳孔，又让闻崇山退到不会被撞到的地方。
裴津川依她的要求按住闻路深的肩背，澹台望替她递针，闻璟则被安排守住旁边的器材。
“他待会儿会挣扎，不管喊什么，都不要替他拔针。”
沉翘将药放在方便取用的位置，语气清楚，“你们要是不信，现在就停。信，就按我说的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