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翘将手里的材料卷了卷，抬眼问她：“我今天来做什么，你知道？”
沉白柔微微一顿，很快放柔声音：“我只是担心你。”
“以前闹出那么多事，被除名也不是学院为难你，今天既然回来，总要好好把态度摆正，别再跟老师起冲突。”
她没有直接说检讨，却把周围人的猜测坐得更实。
有人已经露出恍然的神情，目光在沉翘和前排的位置之间来回，像等着看她怎样低头。
沉翘听完，慢慢笑了：“说得挺全，稿子也替我写好了？要不你先上去读，我看看合不合适，省得你站这里白忙。”
沉白柔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旁边有人忍不住发出轻笑。
她抿住唇，正想继续说，程念忽然抱着书站了起来。
“她刚才没有做错事。”
程念的声音不大，手指却把书脊攥得很紧.
“是别人先碰掉我的东西，还不让我捡。沉小姐帮我叫了老师，也替我调整了义肢，不是来学院闹事的。”
沉翘有些意外地看过去。
程念明显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盯着，脸色发白，却还是把话说完，随后才垂下眼，手掌在书角上不自觉地摩挲。
沉白柔认出她，眉头轻轻蹙了一下：“我也没有说刚才的事。你哥哥来了吗？学院里这么多人，你腿不方便，就不要随便替人出头，万一再摔——”
“她站得稳。”
沉翘打断她，伸手扶住程念的椅背，让女孩重新坐好。
“有话就说给我听，别拿别人的腿当你嘴里的装饰。”
沉白柔脸色一白，周围几人的视线也变了些。
沉翘没有继续追着她吵，抬手指了指前方已经亮起的灯，示意活动即将开始，别挡着信道。
沉白柔只好带人往旁边去，临走还看了她一眼。
沉翘将程念手里越攥越皱的书拿来理平，轻声提醒：“替人说话可以，自己的手也顾着点，刚贴的创口贴都快被你蹭掉了。”
程念低头一看，连忙松手，耳根一点点红起来。
沉翘见她总算肯放松，才准备回前面去，身后忽然传来苏晚晴的声音。
“沉翘？”苏晚晴抱着一份讲义走来，看清她，眼睛亮了一瞬，“你也来听祝教授的课？怎么不早说，我还想着听完给你发笔记。”
沉翘挑眉，接过她递来的讲义看了一眼。
封面正是今天公开课的介绍，下面印着祝安禾三个字，没有照片，旁边留着新任教师简介的空白局域。
“发笔记可以。”
沉翘把讲义还给她，眼里带着笑，“有错的地方，我给你圈出来。要是写得好，以后也可以拿去卖，省得你总嫌我的资料贵。”
苏晚晴被逗得翻了个白眼：“你这嘴，迟早得收税。行了，坐一起？我占的位置看得清，前面还有空位。”
沉翘摇头，说自己有安排，让她先去。
苏晚晴还想问，台上的话筒已经响起，只好先坐下，回头又朝她示意，生怕这人待会儿又跑没了。
大厅慢慢安静。
沉翘站在靠近教师席的信道边，确认接洽老师递来的顺序，抬手将耳边的头发别好，又拉平有些卷起的袖口。
她没有穿得过分正式，一件利落的外衣，衬得脸色比刚回城时好看了些。
肩伤藏在衣服下面，动作稍大仍会牵扯，她便将材料换到另一只手里，安静等着。
主持老师先介绍当天的安排，随后提起本届药理大赛。
下面原本还没完全收住的议论声再次低下去，许多学生都抬起头，苏晚晴也翻开讲义，拿好了笔。
“接下来，欢迎本届药理大赛冠军，学院新任药理教授，祝安禾老师。”
主持老师侧身让开，目光落向她所在的位置，“祝教授，请。”
沉翘将材料递给旁边的老师，抬步走上台阶。
下面先是一静，随即响起几声压不住的惊呼。
她没有回头，走到台前站定，接过老师递来的话筒，抬眼望向整间大厅。
苏晚晴手里的笔停在纸上，连眼镜都忘了往上推。
程念抱着书，嘴唇微微张开，视线从她身上移到后面的名字，又移回来，整个人象是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沉翘握着话筒，唇边浮起一点笑意：“各位好，我是祝安禾。以后主要负责药理相关课程，今天先和大家见个面，再讲一点我最近刚有机会亲眼看见的东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