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数据的具体问题呢？”
“有，但都不致命。”
老工程师调出详细报告。
“万王宝座级的护盾发生器有轻微的能量逸散，已经在调整材料配方。”
“亥柏龙神级的炮台旋转机构在极限温度下会出现千分之三的误差，需要加强润滑系统。”
“多米尼克斯级的跃迁引擎激活延迟比预期高了零点七秒，可能是能源路径的优化问题。”
他说得很细致，每一个问题都附带了初步的解决方案和预计工期。
杨辰的目光在数据流上快速移动。
良久，他点了点头。
“可以接受。”
他说，“按计划推进优化，但量产线的建设不要等，现在就开始设计，战列舰的建造周期长，流水线的准备周期只会更长。”
“是。”
老工程师坐下了，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手有点抖。
接下来的会议节奏快了许多。
各项目组依次汇报了进展和困难——材料供应、人员调配、测试场地的协调……都是锁碎的细节，但每一样都关乎进度。
杨辰很少插话，只是听，偶尔在光屏上记录几个关键词。
窗外的行星缓缓转动，会议室里的光线渐渐暗下来，自动照明系统悄无声息地亮起柔和的白色光芒。
最后一份报告结束。
会议室里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坐在主位的杨辰身上，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杨辰没有立刻开口。
其实在这之前，大约就是三艘战列舰原型舰刚造好、还没开始测试那会儿，他已经从那个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兑换页面里，看到了下一级的舰船。
无畏舰、航空母舰、泰坦。
三类船都能看见轮廓，但只有一艘是现在能换的。
无畏舰“莫洛级”。
而泰坦……杨辰脑海里闪过穿越前的画面。
那时候别说泰坦，就是开一艘大一点的工业船都吃力。
现在泰坦的图标就在那，却还灰着，碰不了。
他收回心思，看向眼前。
莫洛级，长轴三千二百二十五米。
这个数字他记了好几遍。
现在已有的船里，最长的战列舰也就一千五百米出头，别的船大多不到一千米。
莫洛级几乎是它们的三倍长，比最长的战列舰还大出一倍还多。
把这些数摆出来，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杨辰自己心里清楚，要造这东西，眼下所有建造流程、人手安排，甚至整个基地的节奏，都得重新掂量。
他抬起眼，目光从桌边一张张脸上扫过去。
有人还没完全从刚才战列舰的汇报里缓过来，眼神里带着疲惫，也带着等指示的专注。
“战列舰的优化和量产线按刚才定的走，这部分不变。”
杨辰的声音不高，但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最后一点窸窣声也没了。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在光屏边缘轻轻一划，调出一张极其简略的轮廓图。
没有细节，只有比例尺标在旁边，三千二百二十五米。
光是这个长度，就让好几个人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接下来要激活的，是这个。”
杨辰说得很平常，就象在说下一顿食堂吃什么。
“战列舰的后续级别，无畏舰，代号‘莫洛级’。”
他没马上解释，先看向负责结构工程的老刘。
“以现有最大船坞为基础，扩建到能放下这种尺寸的龙骨，初步评估要多久？”
老刘推了推眼镜，盯着那轮廓看了好几秒，眉头慢慢拧紧。
“主管，这……这不只是扩建。”
“现有的支撑梁、移动平台、吊装设备全都对不上号。”
“光是基础扩容和专用设备制造，最少……八个月。”
“这还没算龙骨材料本身的冶炼周期，那么长的连续结构件，我们现在的炉子工序都得重排。”
“材料组跟进。”
杨辰转向另一侧。
“现在的顶级合金配方，用到这个尺寸上，强度冗馀还够不够？要不要改配方？”
材料组负责人是个话不多的女性，已经在翻数据板。
“沿用现有配方的话，安全馀量会压到临界值附近。”
“如果想减重又保强度，得调整元素比例，加两种我们存量不多的稀有金属。”
“新配方试制和验证……至少四个月。”
会议室里很静，只有杨辰问和几个负责人答的声音。
每个人都听得出，这不是在讨论“造不造”，而是在理“要花多少时间、克服多少麻烦”。
杨辰听完几项关键节点的初步反馈，手肘支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时间会很长，我知道。”
他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确定。
“难度也比之前任何一型都大。”
“但有些事，不能因为难就不开始。”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扫过桌边每一张脸。
“我们分三步走。”
“第一步，成立‘莫洛级专项筹备组’，老刘牵头，协调结构、材料、能源、武器、舾装各组的内核人手。”
“你们第一个任务，是做一份完整的‘建造能力评估与缺口分析报告’。”
“就基于我们天阙基地现有的硬件、人手、供应链，把所有会卡住的环节一个个找出来。”
“报告期限，一个月。”
老刘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明白。”
“第二步，在筹备组干活的同时，各基础部门按现有职能，开始针对性准备。”
“材料组，优先保障那两种稀有金属的采购和库存。”
杨辰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缓了些。
“这一步没有硬性时间表，但要持续投资源，并且整个古德带星域的资源都是这个项目的底气。”
“第三步，”他的手指在光屏上那个庞大的轮廓旁点了点，“等筹备报告出来，我们再根据实际的约束条件，倒推莫洛级的设计指标。”
“看哪些性能必须妥协，哪些可以通过分阶段建造、模块化总装来化解。”
“但目标不变——这艘船要造出来。”
他身体靠回椅背，话也说完了。
“今天就到这里。”
“各项目按原计划推进，筹备组名单明天上午报给我。”
没人提问，也没人议论。
任务清淅得让人感到沉重。
众人开始收拾面前的数据板，陆续起身离开。
每个人走之前，都忍不住再看一眼会议室中央那个简单的轮廓，三千二百二十五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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