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看向伊莫金，伊莫金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够让那些铁疙瘩好好喝一壶。”
“最重要的是，它的跃迁引擎是好的。”
“纳尔森工程师告诉我们这个，不是让我们坐在这里等死。”
“他是把最后的希望，塞到了我们这群外族人手里。”
张海看向闭目喘息的老工程师。
“而我们接住了。”
他转向托里克和那些年轻的技工。
“你们是建造它、维护它的人。”
“你们比我们更清楚它的每一根管线，每一个阀门。”
“现在，它需要你们。”
“不是象在船坞里那样按部就班地检修，而是像战士一样，让它动起来，飞起来！”
他的语气加重，目光变得锐利。
“埃文和伊莫金，还有我，我们三个外来者，为什么掺和进来？”
“最开始或许是因为好奇，因为你们长得象我们星球上一种叫‘猫’的小动物。”
他看见几个暮瞳人的耳朵轻轻动了一下。
“但这一路打过来，逃过来，我们看到的不是宠物。”
“我们看到的是你们的战舰在绝境里翻滚，为友舰创造机会。”
“看到的是母亲用身体护住幼崽。”
“看到的是工程师腿断了，还想着怎么把最重要的船开出去，多救几个人。”
“这样的文明，不该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被冰冷的金属吞掉。”
张海的声音在空旷的舱室里回荡。
“现在，机会就在这里。”
“在这艘船上。”
“我们缺人手，缺熟悉它的人。”
“托里克，柯尔特，还有你们每一位，我需要你们站起来，不是作为难民，而是作为晨星号的船员。”
“我们需要人去看引擎，去检查护盾发生器，去控制台，去每一个能让这艘船活过来的岗位！”
死寂被打破了。
托里克松开了揪着毛发的爪子，站直了些。
柯尔特和其他技工交换着眼神，疲惫的脸上重新透出一点专注的光。
抱着幼崽的母亲轻轻拍抚孩子的后背，看向张海的目光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纳尔森不知何时睁开了眼，静静地看着。
“路线规划、武器操控、对外面那些铁疙瘩的判断，这些交给我们。”
张海最后说道，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干脆。
“但这艘船本身，它的心跳，它的力量，需要你们来唤醒，有问题吗？”
短暂的沉默后，托里克第一个出声，声音还有些抖，但清淅了许多。
“没……没问题！我知道主能源线路的应急激活顺序！”
柯尔特紧接着说。
“我和阿丽莎可以带人去检查护盾电容数组，那地方我们熟！”
其他技工也纷纷点头，低语声响起，开始快速分配各自擅长的局域。
绝望的坚冰仿佛被凿开了一道裂缝，空气重新开始流动，带着一种紧绷的、但不再是无望的活力。
托里克小心地将虚弱的纳尔森扶到那位抱着幼崽的暮瞳母亲身边，快速用暮瞳语交代了几句。
母亲用力点头，将幼崽暂时交给旁边一位年长的女性幸存者照看，自己则搀扶住纳尔森，对他低声说了句什么。
纳尔森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张先生，”托里克转向张海，耳朵竖得笔直，“舰桥！我……我带您和伊莫金女士去舰桥！路上我可以简单说一下晨星号的主要配置！”
“走。”
张海言简意赅。
三人迅速离开主舱室，踏入晨星号内部宽敞许多的信道。
照明完好，勾勒出流畅的舱壁线条和整齐的管线布局。
“这边，”托里克一边快步引路，一边指着两侧的标识和舱门。”
“这里是通往主引擎舱和辅助动力区的岔路，晨星号用的是我们最新型的‘流萤’聚变反应堆。”
“比一般护卫舰的输出高百分之三十，而且冗馀渠道是三重备份……”
“前面左转是护盾发生器舱室，用的是衍射式偏导护盾。”
“复盖面积和恢复速度都很好，就是能量消耗比较大，所以旁边紧挨着就是额外的电容数组舱……”
他的介绍还带着年轻技术员的锁碎和紧张，但信息清淅。
张海默默听着，和自己对暮瞳科技水平的了解以及之前观察到的这艘船的外形相互印证。
伊莫金则更关注实际。
“武器控制中心在哪？炮塔是集中火控还是分区？”
“在舰桥下一层，B层甲板前端。”
托里克答道。
“主武器是四门中型速射等离子炮，分布在舰艏和两舷，还有两组导弹发射管，藏在侧舷装甲板下面。”
“火控……主要是集中控制，但关键炮塔也可以切换为局部手动，防止主控台受损后全哑火……”
“火控……主要是集中控制，但关键炮塔也可以切换为局部手动，防止主控台受损后全哑火……”
信道逐渐向上延伸，坡度平缓。
沿途经过的几个舱室门都紧闭着，状态面板显示为“待命”或“休眠”。
空气中弥漫着新船特有的、淡淡的复合材料气味，混合着微弱的臭氧味，那是部分系统处于低功耗待机状态的迹象。
“前面就是舰桥了，”托里克在一扇厚重的、带有观察窗的密封门前停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身份识别……应该可以用我的临时工程师权限打开。”
他上前，将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那枚棱柱密匙晶体，按在门侧的识别槽上。
微光流转，伴随着一声轻柔的液压释放声，密封门向一侧滑开。
更加明亮、柔和的光线从门内倾泻而出。
舰桥内部的光线比信道里明亮许多，却并不刺眼。
视野壑然开朗。
整个空间呈扁圆形，舷窗从正面弧形延伸到两侧，此刻被调成了不透明的深灰色，屏蔽了外部船坞与那些虎视眈眈的智械舰船。
控制台并非一字排开，而是错落有致地环绕着中央一片略微下陷的局域，几张符合暮瞳人体型的座椅固定在那里，椅背上方悬浮着数个半透明的弧形操作界面，此刻大多黯淡着。
托里克快步走到靠近中央的一个控制台前，爪子有些忙乱地在上面按了几下。
主屏幕亮了起来，显示出晨星号简洁而流畅的外部轮廓图，以及周边简化的空间结构，代表船坞的巨大框架，以及框架外那几个突兀的、闪铄着的红色三角标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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