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道里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沉默里，少了无聊，多了几分思索和隐隐的躁动。
“听上去……好危险。”
陈广小声说。
“不过，要是能去，是不是就能更快地攒够贡献点，申请换更好的支持舰了？”
王猛啐了一口。
“危险？训练时咱们‘死’了多少回了？怕危险当初就不该来！”
“我就想找个地方，真刀真枪地干他娘的一场！”
“老是巡逻巡逻，骨头都酥了。”
李锐嘿嘿一笑。
“猛子哥，急啥。”
“我看啊，咱们机会快来了。”
张海警觉。
“李锐，你听到什么风声了？”
李锐的声音带着点小得意。
“也不是啥确切消息。”
“就是那老哥顺嘴提了一句，说咱们这批新人里，有好几个小队近期表现评估都不错，尤其是咱们队，上次处理那个漂流能源罐引发的小范围辐射污染区，反应快，处置得当，简报里被点了名。”
“他说，按惯例，这种苗子很快就会被安排去加加担子，而加担子最常见的第一步……就是去试炼回廊外围，参加一次低强度的适应性接触任务，算是培训考核。”
“适应性接触？”
周宁重复了一遍。
“对，大概就是让咱们在相对安全的后方支持位置，感受一下真正的战场氛围，见识一下智械舰队的作战方式，不用正面硬刚，但也要承担一定的警戒、侦查或者辅助任务。”
李锐解释道。
“说白了，就是让菜鸟去见见血，但又不会一下子把菜鸟吓死或者弄死。”
王猛嘟囔。
“外围？支持？没劲……不过，总比在这数星星强。”
沉静则比较务实。
“如果真有这个安排，我们需要提前做哪些准备？”
“智械的作战模式、常见舰船类型、电子对抗特征，这些资料我们需要尽快熟悉。”
陈广也紧张起来。
“那我的维修和补给方案是不是得调整？”
“面对智械的攻击，损伤类型可能和训练时不太一样……”
张海听着队友们的讨论，心中那点火焰，又隐隐升腾起来。
试炼回廊……那才是他们该去的地方。
平时的优异表现被注意到，或许真的意味着那个机会即将到来。
他正想开口，让大家先冷静下来，专注于眼前巡逻，同时私下开始搜集相关资料做准备。
突然，周宁的声音在秘密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
“所有人注意，主雷达边缘探测到微弱异常信号，坐标已标记。”
“信号特征……非自然，有规律性，疑似小型飞行器或探测器。”
“正在尝试进一步分析。”
几乎同时，张海面前的战术主屏幕上也跳出了周宁共享过来的标记和初步分析数据。
主指挥频道的静默被打破，中队长冷静的声音传来。
“第七小队，汇报你们侦测到的情况。”
秘密频道里的闲聊瞬间停止。
张海深吸一口气，切换回主频道，声音平稳。
“指挥部，第七小队报告，于坐标E-7-3-alfa侦测到未识别微弱信号，特征分析中，怀疑为非友方探测器。”
“请求进一步指示。”
“保持监视，缓慢接近，开启主动识别扫描。”
“其他单位，保持警戒队形。”
中队长指令简洁。
“明白。”
张海回复，同时在秘密频道里快速下令。
“周宁，持续分析信号特征，尝试破解或干扰其通信频段。”
“李锐、王猛，向信号源侧翼迂回，注意保持距离，没有命令不准开火。”
“沉静，准备偏转护盾，重点复盖周宁和李锐方向。”
“陈广，跟紧我，准备应对可能的电子对抗或突发损伤。”
“收到！”
张海指令刚下，小队阵型立刻有了变化。
李锐那艘促进级几乎是“蹭”一下就窜了出去。
“得嘞！总算来点象样的动静了！”
他声音压着兴奋，但航线还算稳，和王猛的特里斯坦一左一右，象两只伸出去的触角，小心地朝信号源包抄。
周宁的伊米卡斯级则稍稍后撤，将更多算力投入到信号分析上。
“信号很弱，断断续续，像……受损后的周期性求救信标，但编码格式古老，不是现行通用制式。”
她语速很快。
“正在尝试匹配数据库……匹配失败，未收录。”
“未收录？”
沉静的纳维塔斯级缓缓调整角度，护盾发生器开始预热。
“漂流残骸？还是……故意伪装？”
“管他娘的是啥，先揪出来看看！”
王猛已经能目视到远处那个在星光背景下几乎微不可察的小光点了。
“个头不大，没主动扫描我们，不象有攻击性。”
“可千万别是啥一碰就炸的玩意儿……”
“所有人，减速，保持当前距离。”
张海盯着传感器传回的模糊轮廓，那东西型状不规则，表面似乎有破损，静静悬浮在一块小型陨石阴影里。
“周宁，尝试用最低功率通用求救频段发送一次识别询问。”
“询问已发送……无应答。”
“信号源自身发射频率未改变。”
气氛有点微妙地绷紧了。
按条例，遇到不明身份且无应答的潜在智能体（哪怕是残骸），下一步就该是警告性射击或者调用支持了。
但这玩意儿怎么看怎么像块大型太空垃圾。
“李锐，用低功率扫描光束，照一下，看看反应。”
张海决定再谨慎一点。
“明白。”
李锐的促进级舰首下方射出一道淡蓝色的柔和光束，扫过那不明物体。
就在光束接触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残骸”表面几块看似松动的装甲板猛地弹开，露出下面黑洞洞的、排列整齐的蜂窝状发射孔！
“我操！”
李锐的惊呼和刺耳的警报声同时在频道里炸响！
“规避！”
张海吼出的同时，手指已经按在了紧急机动指令上。
没有预想中的能量光束或导弹齐射。
那些发射孔里，猛地喷出大股大股浓密粘稠的、闪铄着诡异荧光的橙色泡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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