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在山村养灵气 > 第46章 这盆不卖
  刚拍的?”沈拙问。
  跑腿的年轻人将手机举稳。照片里下甲已经挪到檐下里侧,下乙还在核桃树旁,矮凳也是沈拙上午才搬的。图绝非前夜那一张。
  “我到你门口才收到。”年轻人说,“发单的人让我取不到苗就去后墙拍。可他已经把照片给我了。”
  韦阿宁望向上坡巷子。院墙外没有灯,石阶上偶尔有人走过,谁都能从那块高处往院里望一眼。
  “先别去堵人。”她说,“他若真还在,咱们三个人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他把院门掩到只容说话的一道缝,叫年轻人保留消息,回卖家一句:“户主没有出售,现场无货可取,请撤单。”
  年轻人照发。卖家很快回复:“拍清户主本人,佣金另加二十。”
  “这算什么跑腿?”他脸色变了,“我送菜取件的,不替人偷偷拍脸。”
  “你接单时,知道卖家是谁?”沈拙问。
  “不知道,镇上派单群转出来的,跑一趟三十。我没见过取货还要偷着拍人的。”
  他当着两人点了“无法取货”,备注未获户主授权。订金仍须走付款平台申诉,退单不等于退款。
  “钱挣不着就算了,”年轻人说,“我犯不着为三十块惹这种事。”
  他准备推车走,巷子另一头却传来一声狗叫。
  黄豆平日见人来讨吃,尾巴摇得比嘴快,这回只在上坡石阶叫了两声。紧接着有脚步往下走,压碎了几片枯叶。
  沈拙先将现场位置发给岩小满,没有招呼任何人追。岩小满正在核沟盖,回话叫他们保留截图,别拦路搜手机,自己马上来。
  她赶到时,上坡巷口有个穿灰外套的人正收起手机,遇见跑腿人,脚步慢了半拍。
  沈拙认出那张脸。
  正是胡老七试倒空车时的司机。下乙被后轮压坏那天,是他先停车,再沿原轮印把车退回石路。
  “你来这里做什么?”沈拙问。
  男人将手机放进裤兜:“从镇上回来,走这条近道。”
  “我不是说你不能走。”沈拙将宣传图和新图并排点亮,“这两张,能不能告诉我是谁拍的?”
  对方看完,沉默了一会儿。
  “是我拍的。”
  岩小满没有去摸他手机,只问:“谁让你拍?你愿意把聊天留下来,让付了订金的人去核吗?”
  男人承认,“山里活苗”知道他给胡老七开过车,私信以几十元买院内盆苗照片。前些天拍过一次,今天又要补拍,只说“苗已订出”,没提订金。
  “我没进院,也没碰苗。”他说,“拍完发过去,钱还没给。我不知道他在卖假的。”
  “拍到我家里,不等于可以拿去卖。”沈拙对司机说。
  司机调出聊天和原图发送时间给岩小满看。她只保存对方愿意提供的部分,提醒大家:拍照者不等于收款人;证据按付款平台申诉或报案要求提交,别往群里乱传。
  跑腿人也把自己的接单记录提供出来,随后推车离开。他没取走任何一盆苗。
  司机留了联系方式,答应保留原机记录,不再为陌生账号拍私人院子。岩小满没有免除他的责任,也没把他认作收款人。
  临走时,岩小满将蓝夹子压在胳膊下面,又回头看了一眼他的手。
  “还会软吗?”
  “今天没有。”
  “这一句不用写进我的登记表。”岩小满说完沿巷口下去。他看着她的背影,知道方才的问话不仅仅出于公事。
  黄豆在墙边闻了一圈,见没人喂它,追着一片枯叶跑了。没有谁将它当成识人的证人。
  入夜,阿宁留在老屋核对公开旧盆照、墙外分盆照和今天的新照。他只记自己亲见的时间位置,别人的说法另存。
  “你早上还怕别人来拿盆。”她说,“如今至少知道照片是怎么出去的。”
  “知道是谁拍的,不等于钱就能要回来。”
  “拍照者和收款者先分开。今天骑手空车走了,这是事实;钱有没有退,还得等申诉结果。”
  她把纸按日期放好,忽然问:“今天是不是又想把所有事情一夜办完?”
  “想。可再急,也找不到收钱的人。”
  “那先办一件你确实办得到的。”
  “什么?”
  “跟我吃顿安稳饭。”
  她起身淘米,他生火、切洋芋、择旧菜沟留下的嫩叶。饭端上桌,沈拙先把手机扣过来。阿宁尝过菜,嫌盐少,他添了一点,请她再尝。
  “现在呢?”
  “比上回好。”
  “只比上回好?”她故意逗他。
  她又夹了一筷子。他看着她低头吃饭的模样,想起傍晚那句没问完的话。
  “这些麻烦会不会让你后悔跟我在一起?”
  “有烦的时候。”她放下碗,“可烦的是偷照片、假收钱的人,不是你。”
  她又说:“我愿意和你在一起,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能拿我来证明什么,也别因为怕连累我,就替我把路断了。”
  他把这话听进去了。白天牵她的手时,他还想着手软会不会拖累她;眼下她就在面前,他却只想她今晚别走。不是为了有人陪着看苗,也不是为了让她替自己担事。
  碗筷洗净,黄豆闻着灶房的味道探头,坐了一阵,又被巷下的主人叫回去。阿宁却把自己的布袋搁在凳上,没有拿走。
  “今晚还守那两盆?”她问。
  “不守。我想你留下。”他顿了顿,“不是陪我查照片。我想永远真正的和你在一起。”话刚出口,他就掌心发热,却没有改口去说别的。
  阿宁也没躲开他的目光。她松开攥着布袋的手,说:“我愿意。不是因为今晚出了事,而是你是我一辈子的依靠。”她拿手机给家里发了消息,说今夜留在他这里,明早回去翻药。等到回复才把手机扣下:“明早别再说我是怕你手软。”
  他抱住她。她主动吻回来,他却因右手还有些乏,不知该往哪里放。她靠得这样近,他原先想好的话反倒全忘了。阿宁将那只手安在自己肩旁:“别逞强。”他笑出声,绷着的背才慢慢松下去。
  进里屋时,他看见枕头歪着,旧床单也没铺齐,伸手整理了两次。一个人睡惯了,今天她坐在床沿,他竟连自己该坐哪边都拿不准。阿宁牵住他的袖口:“过来,别忙这些了。”
  他坐到她身旁,轻声问:“今晚留下,真的愿意?”她看着他:“愿意。我也想和你亲近。”他低头吻她,这一次没有急着退开。
  灯灭后,院里风吹得窗栓轻响。床边衣服叠在凳上,两人靠在一起说了些小声的话,后来才慢慢安静。夜深时,她还在他怀里。
  早晨窗外鸡叫了两回,沈拙才醒。阿宁靠在他身侧,头发散在枕边,床下两双鞋一前一后。他想起昨夜她说的“愿意”,抬手时又怕惊醒她,只将滑下去的被角收好。昨夜的亲近还留在心里,他忽然很盼她醒来后也愿意对自己笑。
  她睁眼,见他还在看,笑道:“昨晚还会问我愿不愿意,今早不会问早安?”他亲了亲她额头,说了声早。她握住他的手:“醒了还在这儿,不用再问一遍。”
  她伸脚碰他的脚,催他烧水,自己还得回家翻药。他想多待一会儿,被她轻推一下肩:“晚上又不是见不着。”
  灶前两只碗并排摆着。他煮粥,她扎好头发,洗过手替他看火。她顺手把壶从火边挪开,那动作熟悉得像已经在这里吃过许多顿早饭,沈拙看着,不由又笑。
  她端起热粥,问:“这回是留饭,还是想留人?”他答:“都想。”她笑着碰了碰他的碗。
  出门前,她把布袋背好:“昨晚是我们一起决定的。今天我去忙药,你别又等人来才吃饭。”他送她到门边,等她过了巷口才收碗。没人把昨夜写进试验记录。
  之后几天,有人说假苗链接已经打不开。沈拙没有当作退款成功:妇人的申诉仍在处理,司机和骑手提供的线索也需按渠道核实。
  两只盆仍分开。下甲褪白的老叶未恢复原色,却从茎侧抽出新绿;下乙折伤仍在,嫩叶比先前展开得稍宽。天气、摆位都变过,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