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盗墓笔记谜海归巢5 > 第6章 谜海归巢第6集
  栈道的“啪嗒”声细碎而密集,并非来自一个方向,而是从前方幽暗的栈道地面、两侧湿滑的崖壁,甚至头顶垂落蠕动的暗绿色“根须”阴影中传来。那声音粘腻湿滑,像是有无数沾满黏液的小脚在石头上快速爬行,混杂在深渊底部传来的低沉嗡鸣中,几乎难以分辨,却更令人头皮发麻。
  闷油瓶手电的光柱如同凝固的冰棱,死死钉在前方栈道拐角后那片最浓重的黑暗里。吴邪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他几乎能感觉到那具靠着岩壁、表情诡异、胸口破开大洞的蜡化尸体,空洞的“视线”正穿透黑暗,落在他们背上。寒意顺着脊椎一节节爬上后脑。
  “是……是什么东西?”胖子在后面,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紧绷的颤抖,手里的撬棍横在身前,尖端微微晃动。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到最轻。潘子将背上的“三叔”轻轻放下,让他靠坐在岩壁边,自己则半跪下来,枪口指向声音来源,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发白。陈文锦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目光在栈道前方和那具尸体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恐惧什么。黑眼镜不知何时已贴近了栈道外侧的边缘,墨镜下的脸朝向深渊的方向,一动不动,仿佛在侧耳倾听下方那片暗红色“海洋”的动静。
  “啪嗒……啪嗒嗒……”
  声音更近了。手电光柱边缘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快速掠过,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残影,随即消失在岩石的裂隙里。那东西不大,速度却快得惊人。
  突然,走在队伍最后面的那个仅存的伙计(之前一直负责照顾“三叔”物品,沉默寡言)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猛地缩回脚。手电光立刻扫过去,只见他脚边的岩石缝隙里,飞快地钻出几条暗红色的、手指粗细、形似蜈蚣却长着无数细小吸盘触手的怪虫,正沿着他的裤腿向上爬!那伙计吓得魂飞魄散,拼命踢打,用手去拍。
  “别碰!”陈文锦厉声喝道,但已经晚了。
  那伙计的手拍在一条怪虫身上,那虫身体猛地一缩,随即“噗”地一声轻响,爆开一团暗红色的粘稠浆液,溅了那伙计一手一脸。浆液带着刺鼻的腥甜和强烈的腐蚀性,那伙计脸上瞬间冒起白烟,发出凄厉的惨叫,双手胡乱在脸上抓挠,更多的怪虫从石缝中涌出,顺着他的腿、手臂蜂拥而上,瞬间将他淹没。他惨叫着倒下,在湿滑的栈道上翻滚,更多的“啪嗒”声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涌来,仿佛整个栈道的缝隙里都藏满了这种恐怖的东西。
  “老六!”潘子目眦欲裂,想冲过去,被胖子死死拉住。
  “别过去!救不了了!”胖子吼道,脸色惨白。
  短短几秒钟,那伙计的惨叫声就微弱下去,变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喉咙的“嗬嗬”声。暗红色的怪虫覆盖了他全身,蠕动着,像是在吮吸,又像是在……产卵?他露出的皮肤上,鼓起一个个快速移动的小包。
  “是尸蜮!以尸体和地底阴秽为食,体液剧毒,沾上就烂!”陈文锦声音发颤,拉着吴邪和胖子向后退,紧贴着内侧崖壁,“它们被惊动了!快走!别被围住!”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栈道前方、后方,他们来路的阴影里,响起了潮水般的“啪嗒”声,无数暗红色的、长着细密触手的尸蜮从石缝、苔藓下、甚至那些垂落“根须”的阴影里涌出,如同一条条流动的、腥臭的血河,向他们所在的位置汇聚而来。它们的目标似乎不仅仅是那个倒下的伙计,而是所有的活物!
  “往前走!去废墟那里!”闷油瓶当机立断,他手中的长匕首已经挥出,将几只最先扑到近前的尸蜮斩成两段,黑色的汁液飞溅,落在岩石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他没有丝毫停留,转身沿着狭窄的栈道,向那片闪烁着微弱白光的废墟建筑方向冲去。
  “跟上!”黑眼镜低喝一声,短刀舞出一片寒光,护在侧翼。潘子一咬牙,重新背起昏迷的“三叔”,胖子挥舞撬棍扫开从头顶岩缝落下的尸蜮,陈文锦拉着吴邪,一行人跌跌撞撞地跟在闷油瓶身后,在尸蜮的海洋中艰难突进。
  栈道湿滑,外侧是无底深渊,内侧是不断涌出恐怖怪虫的岩壁,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尸蜮的速度极快,弹跳力惊人,不断从头顶、脚下、侧面扑来。吴邪挥舞着匕首,感觉自己像是在劈砍粘稠的、带有强腐蚀性的毒液团,手臂很快变得酸麻,脸上、手上被溅到的粘液火辣辣地疼,传来皮肤被灼烧的刺痛。胖子怪叫着,撬棍砸在地上,能砸扁一片,但更多的立刻填补空隙。潘子背着人,行动不便,腿上已经被咬了好几口,裤子迅速被腐蚀出破洞,露出里面红肿发黑的皮肉,他一声不吭,只是咬着牙,尽量跟上。
  闷油瓶冲在最前面,他的动作简洁有效到了极致,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地斩在尸蜮最脆弱的环节,脚步在湿滑狭窄的栈道上却稳如磐石,硬生生在虫潮中开辟出一条染满黑血的通路。他的目标明确——前方大约百米外,栈道延伸的尽头,连接着一片相对开阔的、布满倒塌石柱和残垣断壁的古老平台,那里就是废墟的边缘,隐约可见白色光晕从废墟深处透出。
  “快!到那边去!”黑眼镜喊道,他的短刀已经沾满了粘稠的黑液,动作依然迅捷,但呼吸也明显粗重起来。
  越来越近。尸蜮似乎对那片废墟平台有所忌惮,越是靠近,涌上的数量反而在减少,追击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但身后的虫潮依然紧追不舍。
  终于,闷油瓶第一个冲上了废墟平台。平台由巨大的石板铺就,早已碎裂不堪,缝隙里长满了一种发出微弱白光的、类似苔藓的低矮植物,正是这光芒,在远处看来像是废墟自身的辉光。踏上平台的瞬间,那些追击的尸蜮在平台边缘焦躁地徘徊,发出“嘶嘶”的声响,却不敢踏上那些发光的苔藓范围,仿佛那光芒对它们来说是致命的。
  众人连滚爬爬地冲上平台,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身上沾满了泥浆、黑血和尸蜮的粘液,狼狈不堪。潘子将“三叔”放下,自己也瘫坐下来,检查腿上的伤口,伤口周围已经发黑溃烂,他咬着牙,用匕首割开皮肉,挤出黑血,疼得额头青筋暴起。胖子靠在一截倒塌的石柱上,看着平台边缘那黑压压、涌动不休的尸蜮,脸色发白:“我滴个亲娘,这西王母养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吴邪也瘫坐在地,手臂和小腿上被溅到粘液的地方传来阵阵灼痛,但他顾不上这些,目光被眼前的废墟吸引。
  这里与其说是建筑,不如说是一片建立在深渊边缘的、古老文明的残骸。巨大的石柱东倒西歪,上面雕刻着与青铜门上类似的、扭曲的人蛇图案,但更加抽象和诡异。断裂的墙壁上,有壁画残留,颜料早已剥落大半,只剩下一些模糊的、难以理解的线条和色块。废墟中央,似乎曾是一个类似祭坛的圆形高台,如今也大半坍塌。而在祭坛的后方,紧贴着深渊的崖壁,有一个黑黝黝的、人工开凿的洞口,洞口形状不规则,边缘有明显的工具痕迹,里面深邃无比,那柔和的白色光晕,正是从洞口深处散发出来的,比外面苔藓的光芒要明亮和纯粹得多。
  空气中,那股硝石和腥臊味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旧的尘土气,以及从洞口飘出的、一种淡淡的、类似檀香却又更加清冷的奇异香气。深渊底部那低沉的嗡鸣,在这里也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隔着厚重的帷幕。
  陈文锦挣扎着站起,她受的伤最轻,此刻急切地走向那个洞口,脸上混合着难以遏制的激动、恐惧和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是这里……就是这里……西王母最终的观测孔……也是她存放……”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闷油瓶已经先她一步,站在了洞口。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侧耳倾听,手电光向洞内照去。洞口不大,仅容两三人并行,内部似乎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短甬道,通向一个更大的空间。白色光晕就是从那里透出。
  “有风。”闷油瓶低声道,“是活风。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