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盗墓笔记谜海归巢5 > 第7章 谜海归巢第7集
  冰冷。黑暗。无休无止的下坠。
  吴邪的手脚早已冻得麻木,只是凭借着求生的本能,死死抓着那滑腻、锈蚀、不断剥落碎屑的金属梯蹬。竖井狭窄,四周是滑不留手的、渗着冰冷水珠的岩壁。头顶那惊天动地的崩塌声、嘶吼声、以及暗红色的光芒,在他跌入竖井的瞬间就被隔绝、拉远,迅速变成了一种沉闷的、来自地心深处的轰鸣,如同垂死巨兽的最后喘息,从上方极远处传来,越来越微弱。
  只有嘴里那块“陨玉之精”传来的、针扎般的冰凉感,和肺里火辣辣的刺痛,提醒他还活着。这冰凉感并非舒适,反而带着一种异样的刺激,让他的神经始终绷紧,驱散了部分因恐惧和寒冷而产生的昏沉。他机械地、一下一下向下挪动手脚,不敢有丝毫停顿,生怕一停,就再也没有力气继续,或者头顶那崩塌的巨浪会顺着竖井追下来,将他彻底埋葬。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下方传来了人声,是胖子带着哭腔的咒骂和潘子沉重的喘息。还有水声,哗啦啦的,是地下河!
  “到底了!他娘的到底了!”胖子的喊声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虚脱。
  吴邪手脚一松,从最后几米几乎是滑跌下去,重重摔在冰冷刺骨的水流里。水不深,只到膝盖,但湍急异常,冲得他一个踉跄。一只有力的手将他拽了起来,是黑眼镜,他脸上沾满了黑色的泥水和血迹,墨镜不见了,露出一双在黑暗中依然锐利的眼睛。
  “没事吧?”陈文锦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关切和难以掩饰的疲惫。
  吴邪摇摇头,挣扎着站稳。手电的光已经全部熄灭,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耳朵里充斥着哗哗的水流声。他从嘴里吐出那块“陨玉之精”,晶体在绝对的黑暗中没有一丝光芒,冰冷依旧。他摸索着塞进贴身口袋,心脏还在狂跳。闷油瓶……小哥他没有下来!
  “小哥!小哥还没下来!”吴邪冲着竖井上方大喊,声音在狭窄的水道里回荡,被水流声迅速吞没。没有回应。只有上方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和隐隐约约、几乎听不见的沉闷余响。
  潘子背着昏迷的解连环,靠在水道边的岩壁上,大口喘着气,脸色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但粗重的喘息声透着极度的虚弱。“三爷……三爷还有气,但很弱。”他哑着嗓子说。
  胖子拧着自己湿透的衣服,试图拧出点水,骂道:“那鬼地方塌了!小哥他……他肯定有办法!咱们得先顾好自己!这他妈是哪儿?”
  黑眼镜从防水袋里摸出最后半截荧光棒,用力拗亮。惨绿色的光芒照亮了周围一小片范围。他们正站在一条不算宽阔的地下河道里,河水冰冷刺骨,颜色浑浊,带着泥沙。河道两边是湿滑的岩壁。他们下来的那个竖井口,在离水面两三米高的岩壁上,此刻黑漆漆的,像一张沉默的嘴。
  “是地下河,顺着水走,应该能找到出口。”陈文锦借着荧光观察着水流的方向,她的声音还算镇定,但抓着鱼皮卷和玉盒的手却在微微发抖。“这条河的水流很急,而且是活水,一定有通向地面的出口。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离‘它’太近,不安全。”
  “走哪边?”吴邪问。河道两端都隐没在黑暗里。
  “顺流。”闷油瓶不在,黑眼镜自然地接过了决策,他指向水流的下游方向,“活水向下,通常意味着更大的裂隙,更可能接近地表,或者汇入更大的水系。”
  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别的选择。一行人互相搀扶着,在齐膝深冰冷湍急的河水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下游走去。河道时宽时窄,有时需要侧身挤过仅容一人通过的岩缝,有时又进入稍微开阔的溶洞。荧光棒的光芒只能照亮周围几米,更远的地方是无尽的黑暗,只有哗哗的水声永恒不变,带着一种催促般的节奏。
  吴邪走在中间,脑子里乱成一团。闷油瓶最后的身影,破碎水晶墙后那翻涌的暗红和巨大阴影,陈文锦关于“它”的警告,解连环奄奄一息的状态,还有嘴里残留的、属于“陨玉之精”的冰冷异样感……所有这一切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茫然。他们真的逃出来了吗?“它”会不会追来?小哥他……还活着吗?
  不知道走了多久,荧光棒的光芒越来越微弱。就在光线即将彻底熄灭的瞬间,走在最前面的黑眼镜忽然停下,低声道:“前面有光。”
  不是手电光,也不是荧光。是一种自然的、微弱的、灰白色的光,从前方河道拐弯处透过来。是出口?还是另一个诡异的发光空间?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绕过拐角,眼前豁然开朗。
  河道在这里流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湖泊。湖泊的水面相对平静,泛着幽暗的波光。而光线的来源,是湖泊上方——穹顶并非完全封闭,而是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缝和孔洞,天光!真正的、属于外界的天光,从那些裂缝中渗透下来,虽然微弱,还混合着水汽形成了朦胧的光柱,但在这经历了漫长地下黑暗的众人眼中,无异于神迹!
  “是地面!我们出来了!他娘的我们出来了!”胖子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
  潘子也长出了一口气,但立刻又剧烈地咳嗽起来,他腿上的伤口经过冰冷的河水浸泡,已经肿胀溃烂得不成样子,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他背上的解连环依旧昏迷,气息微弱。
  湖泊的一侧,有狭窄的、被水流冲刷出的碎石滩。他们挣扎着爬上岸,瘫倒在冰冷的碎石上,精疲力尽,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吴邪仰面躺倒,看着头顶裂缝中漏下的、灰尘飞舞的天光,第一次觉得,能看见天空(哪怕是透过裂缝),是如此奢侈而美好的事情。
  短暂的庆幸过后,现实的问题接踵而至。他们身处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底部,虽然看到了天光,但距离那些裂缝至少有几十米高,岩壁湿滑陡峭,几乎垂直,根本没有攀爬的可能。湖泊的水从另一侧的一个低矮洞口流走,不知道通向哪里。他们被困在了这个“天井”底部。
  “先处理伤口,清点物资,想办法上去。”陈文锦强打精神,开始检查每个人的伤势。她自己身上也有多处擦伤和瘀青。吴邪手臂和小腿被尸蜮粘液腐蚀的地方,已经起了水泡,火辣辣地疼。胖子和黑眼镜也多处挂彩。最严重的是潘子和解连环。
  潘子拒绝了陈文锦优先处理他伤势的建议,坚持先照顾“三叔”。陈文锦用最后一点干净的布蘸着冰冷的湖水,小心清理解连环腿上的伤口。伤口周围的黑紫色已经蔓延到了大腿根部,皮肤紧绷发亮,不断渗出散发着恶臭的黄黑色脓液,甚至能看到皮下的组织在缓慢地、不自然地蠕动。陈文锦用匕首削掉坏死的腐肉,每一下都让昏迷中的解连环身体剧烈抽搐。她将一小块“陨玉之晶”碾成极细的粉末,撒在伤口上。粉末接触创面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冒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白烟,伤口的蠕动似乎减缓了一些,但并未停止。
  “只能暂时压制,阻止不了侵蚀。”陈文锦脸色沉重,“必须尽快找到真正的医疗救助,用强效抗生素和血清,或许……还得用些非常手段,祛除他体内那种来自‘根源’的异变力量。”
  处理完解连环,她才来处理潘子的伤。潘子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伤口感染严重,已经开始发烧,嘴唇干裂。简单的清创和包扎后,陈文锦也给他服下了一点“陨玉之精”的粉末,希望能暂时压制可能存在的毒素。
  物资几乎损耗殆尽。食物只剩下几块压缩饼干,而且多半被水泡成了糊。水壶是满的(地下河水),但谁也不敢多喝。药品只剩一点点止血粉和消炎药。照明设备全部报废。武器方面,潘子的枪在跌落时撞坏,只剩黑眼镜的短刀和胖子的撬棍还算完好。唯一完好的“装备”,是陈文锦贴身保管的玉盒和那卷鱼皮密卷,以及众人各自分到的一小块“陨玉之精”。
  休息了大约半小时,恢复了一些体力,众人开始寻找出路。湖泊周围的岩壁陡峭湿滑,长满了苔藓,难以攀爬。他们沿着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