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鱼站在公司大楼前，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解雇通知书，上午十点的阳光刺得她眼睛生疼，却驱不散心中的寒意。
"因业务考核不达标……"她读着通知书上冰冷的文字，胃胀胀的，说不出的憋闷。
手机震动起来，是新公司HR的来电。
谢小鱼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公式化的声音：
"谢小姐，很遗憾通知您，那个传统文化项目已经被取消，所以您这个职位也就没有存在必要……现在正式通知您，offer撤回！"
谢小鱼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电话已经挂断，忙音像一把钝刀反复戳着她的耳膜。
"这怎么可能？"
王总监亲自发的录取通知，白纸黑字写着她的名字、职位、薪资，怎么会是开玩笑？
肩膀突然一沉，谢小鱼转头看见穷鬼不知何时坐在她肩上，比昨天又大了一圈，身体几乎凝实，嘴角挂着餍足的笑容。
它伸出细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手机屏幕。
"你干的？"谢小鱼声音发抖。
穷鬼歪着头，露出一个天真又恶毒的微笑，然后"噗"地消失了，只留下一阵阴冷的风拂过她的后颈。
公交车上，谢小鱼紧抓着扶手，压抑住心中憋着的一股愤怒和委屈，努力不去想房租、账单和即将见底的银行卡……
车窗映出她憔悴的脸——黑眼圈浓重，嘴角下垂，活像个负能量接收器。
"姑娘，你没事吧？"旁边的大妈关切地问。
谢小鱼摇摇头，强忍住泪水。陌生人的一句关怀，足以让她鼻头发酸。
就在这时，公交车一个急刹车，她整个人向前扑去，撞到了前排座椅上，背包里的东西撒了一地。
她狼狈地蹲下去捡，发现粉饼盒碎了，口红滚到了车厢另一端……
这熟悉又绝望的倒霉蛋生活！
下车时，天空开始下雨。
谢小鱼没有伞，只能冒雨跑向出租屋。雨水混着泪水流进嘴角，咸涩得让人作呕。
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谢小鱼摸索着去开灯，开关却毫无反应。
"停电了？"
她掏出手机照明，发现张佟辰不在家，只在桌上留了张字条："去找师傅求助，晚上回来。"
手机电量只剩15%，谢小鱼赶紧翻出充电器，插上后才发现插座根本没电。
她绝望地瘫坐在沙发上，突然听见冰箱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黑暗中，穷鬼从冰箱里飘出来，身体散发着诡异的绿光。
它手里拿着谢小鱼最后一盒牛奶，故意在她面前慢慢倒掉，然后把空盒子捏扁扔在她脚边。
"饿了吗？"它不怀好意地说，"可惜你家连老鼠都养不活～"
谢小鱼随手抓起抱枕砸过去，穷鬼轻松躲开。
它飘到谢小鱼面前，挑衅地看着她:"今天的感受好吗？"
"都是你！"
谢小鱼浑身发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穷鬼飘到半空，舒展身体，谢小鱼惊恐地发现它已经长到孩童大小，衣服也不再破烂，变成了一件暗红色的古式长袍。
"为什么？"
它歪着头，表情天真又残忍，"因为这就是我的工作啊～让人贫穷，让人绝望，让人的气运..."
它深吸一口气，谢小鱼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体内被抽走，"...成为我的美食。"
谢小鱼突然感到一阵眩晕，扶住墙壁才没摔倒。
穷鬼却像喝了补药般容光焕发，连身高都似乎增长了几厘米。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张佟辰浑身湿透地冲进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
"我买了些..."
他话没说完就看见飘在半空的穷鬼，脸色大变，"它又变强了！"
穷鬼冲张佟辰做了个鬼脸，突然扑向那个塑料袋，里面的包子馒头骨碌碌滚了一地。
"畜生！"
张佟辰掏出几张黄符甩出去，穷鬼大笑着闪躲，符纸只擦到它的衣角，烧出几个小洞。
"没用的，小道士～"
穷鬼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她现在是我的摇钱树～"它贪婪地看向谢小鱼，"失业、负债、饥饿...这些带来的绝望情绪太美味了！"
谢小鱼突然冲向穷鬼，伸手想抓住它，却扑了个空摔在地上。
膝盖传来尖锐的疼痛，但她顾不上这些——因为，她赫然看见地上自己的倒影旁，穷鬼的影子竟然是一个穿着衣角绣有金线纹样华服的古代男子！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她颤抖地问。
穷鬼的表情突然变得复杂，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恶意的笑容："你的噩梦啊，亲爱的～"
它打了个响指，谢小鱼的手机突然自动开机，屏幕上显示银行APP的界面——余额：3.21元。
紧接着，房东的短信跳出来：明天不交租就搬走！
张佟辰扶起谢小鱼，在她耳边低语："别上当！它在故意刺激你！"
但已经晚了！谢小鱼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她仿佛看见穷鬼的身体像气球一样膨胀，暗红长袍上浮现出金色的纹路...
"小鱼！小鱼！"
张佟辰拍打着她的脸，"深呼吸！别让它得逞！"
谢小鱼大口喘气，努力平复情绪。
突然，屋里的空气诡异地波动起来，就像夏日高温下的沙漠一样，给人一种不真实感。
接着一个声音带着嘲弄幽幽地响起:“兄长，你终究成了我的容器……”
“魍魉！！”
穷鬼咬牙切齿，身后浮现一个华服神君的虚影。
……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雨敲打窗户的声音。
"完了..."
她看着地上的食物残渣和空荡荡的冰箱，"明天房东就要来赶人，我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张佟辰翻遍所有口袋，凑出皱巴巴的二百多块钱："先应急..."
谢小鱼摇摇头："连零头都不够。"
她突然想起什么，"你师傅呢？"
张佟辰脸色变得难看："师傅...去了外地，暂时回不来。"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像要把整个世界淹没。
"有个地方..."
张佟辰犹豫着开口，"虽然条件差了点，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谢小鱼抬头看他。
"龙虎堂的后院...我以前住的地方。"张佟辰挠挠头，"就是有点漏雨..."
谢小鱼想笑，却流下泪来。
她看着这个刚刚认识几天的怪人，突然感到一丝暖意。
"谢谢！"她轻声说。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请问是谢小鱼小姐吗？"
一个温和的男声问道，"我是仁爱医院的陈教授，是你爷爷的朋友。现在有个临时工作机会，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谢小鱼和张佟辰面面相觑。
挂掉电话后，张佟辰若有所思冒出一句："有时候...帮助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到来..."
但谢小鱼肩头突然一凉——穷鬼不知何时又出现了，它眯着眼睛，表情阴晴不定。
"别高兴太早..."
它用只有谢小鱼能听到的声音耳语，"游戏才刚开始呢～"
夜雨敲窗，谢小鱼打了个寒颤。
她隐约感到，这个穷鬼对她的执着，似乎远不止"宿主"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