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棂照进来，谢小鱼睁开眼睛，一时间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身下的硬板床硌得她后背生疼，此起彼伏的老鼠窸窣声似乎还在耳边……
她想起来了！这是张佟辰在龙虎堂后院的"房间"，准确来说是个堆满杂物的储藏室。
"醒了？"
张佟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走进来，"趁热喝吧，我加了点糖。"
谢小鱼接过碗，一股暖意从指尖直达心间。
这是她两天来第一次吃到热食。粥有点稀，但甜丝丝的，让她想起小时候爷爷煮的味道。
"你师傅还没回来吗？"她小声问。
张佟辰摇摇头："昨晚打电话说还要三天。"
他犹豫了一下，"不过...我翻了他的藏书，找到些关于穷鬼的资料。"
他从道袍内袋掏出一本破旧的线装书，翻开折角的那页。
书页上画着一个穿红袍的瘦高男子，被铁链锁在石柱上，下方小字写着"穷子，颛顼氏之子，掌人间贫匮"。
"颛顼？五帝之一的那个颛顼？"谢小鱼瞪大眼睛。
张佟辰点点头："书上说穷子原本是正神，掌管人间贫富。后来犯了天条被贬，堕落为穷鬼，专吸人财运。"
谢小鱼想起穷鬼影子里的华服男子，心头一紧："那它为什么缠上我？"
"这个..."张佟辰支支吾吾，"书上没说。不过我发现一个暂时压制它的方法——它最怕人的喜悦情绪，尤其是突如其来的好运。"
谢小鱼苦笑："我现在哪来的好运？"
"陈教授那个工作机会..."
"临时工而已，一天一百二，"谢小鱼搅动着碗里的粥，"连房租都不够。"
张佟辰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谢小鱼的手机突然响了——是陈教授。
"谢小姐，情况有变！"陈教授的声音透着兴奋，
"原定下周开始的课题提前了，需要全职助理，月薪六千，包午餐！你今天能来详谈吗？"
谢小鱼的手一抖，差点打翻粥碗："今、今天？当然可以！"
"这也太巧了..."她喃喃道。
张佟辰却又开始神叨叨："有时候...宇宙会回应最迫切的呼唤..."
谢小鱼匆忙喝完粥，换上唯一一套还算得体的衣服——白衬衫和黑色西裤，袖口已经有些起球。
"祝你好运！"他笨拙地帮她理了理衣领，"记住，保持积极情绪，别给穷鬼可乘之机。"
仁爱医院精神科在五楼，谢小鱼走出电梯时，心头如小鹿乱撞，她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陈教授正在等她。
这是位六十多岁的和蔼老人，头发花白眼神却锐利，似乎能看透人心。
"小鱼！"他热情地迎上来，"上次见你还是在守义的葬礼上，都五年了吧？"
谢小鱼一愣。她记得爷爷的葬礼上来吊唁的人很多，但对这位陈教授没什么印象。
陈教授似乎看出她的疑惑，笑着解释："我当时在国外，赶回来时葬礼已经结束了，只远远看了你一眼。"
他示意谢小鱼坐下，"守义和我是老朋友，他常提起你..."
谈话进行得出奇顺利。
陈教授的课题组研究传统祝由术对现代心理治疗的辅助作用，正好需要谢小鱼这样有文秘经验又"家学渊源"的助手。
"工资先按六千算，三个月后转正八千。"
陈教授推过来一份合同，"今天就能入职，有问题吗？"
谢小鱼激动的心脏都快要蹦出胸膛！
这薪水比她之前的工作高出一截，而且——她偷瞄了一眼合同，居然有五险一金！
"没问题！"
她赶紧签字，生怕对方反悔。
签完合同，陈教授带她参观实验室，桌子上放着一盆蓝黑色的龙舌兰，谢小鱼不禁多看了两眼。
陈教授目光闪了闪，忽然问道:“小鱼呀，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谢小鱼想问被穷鬼缠身算不算？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微微摇了摇头。
"果然..."
陈教授看着她的表情心内了然，笑着转移了话题，"明天早上九点，带上身份证来办入职手续。"
走出医院大楼，谢小鱼整个人轻飘飘的。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脸上，她忍不住笑了……
多久没有这种充满希望的感觉了？！
"看来面试很顺利？"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小鱼转身，看见张佟辰站在医院花坛边，道袍上沾着草屑，显然等了很久。
她兴奋地跑过去，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月薪六千！转正八千！还有五险一金！"
她抓住张佟辰的袖子，"陈教授人特别好，还说..."
她的话戛然而止——凭空出现的穷鬼正阴森森地盯着她。
它比昨天又大了一圈，现在像个十岁孩童大小，红袍上的金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恭喜啊～"
穷鬼咧嘴一笑，露出尖利的牙齿，"不过...你真的以为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吗？"
谢小鱼后退一步，喜悦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张佟辰脸色一变，迅速从袖中掏出一张黄符拍向穷鬼。
穷鬼轻松躲开，飘到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没用的，小道士～"
它转了个圈，红袍翻飞，"她现在是我的摇钱树～我怎么会轻易放手呢？"
谢小鱼突然感到一阵眩晕，扶着花坛才没摔倒。
那种被抽取生命力的感觉又来了——穷鬼正在吸食她的气运！
"别让它得逞！"
张佟辰抓住她的肩膀摇晃，"想想开心的事！新工作！新生活！"
谢小鱼努力集中精神，想象自己拿到第一个月工资的样子。
"唉！不好玩！先放过你吧"穷鬼撇了撇嘴，身形开始变淡消失在空气中。
谢小鱼长舒一口气，张佟辰眉头紧锁:
"不对劲！它对你执着得反常……"
他沉思道，"普通穷鬼不会这么死缠烂打..."
谢小鱼突然想起陈教授问她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事情，和张佟辰说起，张佟辰若有所思："陈教授为什么会提起这个？"
谢小鱼突然停住，一个奇怪的念头浮现在脑海，"等等...他该不会是知道穷鬼的事吧？"
就在这时，谢小鱼的手机响了，是一条银行短信：【您尾号887的账户转入6000元，备注"预支工资"】
"这..."
谢小鱼瞪大眼睛，"我还没开始上班啊！"
张佟辰抢过手机仔细查看，确实是真的银行通知，不是诈骗短信。
他脸色变得古怪："太巧了！巧得不像真的..."
谢小鱼却突然想起什么，翻出通讯录拨通了陈教授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小心翼翼地问："陈教授，那个...预支工资是..."
"哦，课题组的规定。"
陈教授的声音和蔼如常，"新入职的同事都可以预支一个月工资应急。怎么，没收到吗？"
"收、收到了..."
谢小鱼结结巴巴地道谢，挂掉电话后仍觉得不可思议。
张佟辰眉头紧锁："我还是觉得蹊跷..."
"管他呢！"
谢小鱼突然振作起来，"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她晃了晃手机，"我有钱了！先去把房租交了，然后..."
她的话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打断。
来电显示"房东"，谢小鱼刚接通，就听见对方劈头盖脸的骂声：
"谢小鱼！你干了什么好事？！房子着火了！消防车都来了！"
"什么？"谢小鱼如遭雷击，"我、我不在家啊！"
"整层楼都烧了！你等着赔钱吧！"房东怒吼着挂了电话。
谢小鱼呆若木鸡，手机滑落在地。
张佟辰捡起来，脸色凝重："是它干的..."
"为什么？"谢小鱼声音发抖，"我明明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