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车的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谢小鱼和张佟辰赶到公寓楼下时，整栋楼已经被警戒线围住。
五楼窗口冒出滚滚浓烟，消防员正架起高压水枪向里面喷水。
谢小鱼双腿发软，紧紧抓住张佟辰的手臂。
她的全部家当都在里面——衣服、日用品、那台省吃俭用买的笔记本电脑，还有爷爷留下的遗物！
"怎么会这样？！"她身体微微颤抖，不敢相信地喃喃自语。
"谢小鱼！"房东的尖叫声从身后传来。
这个平时妆容精致的中年女人此刻头发蓬乱，脸上还带着烟灰，"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不是我！"谢小鱼慌忙解释，"我一天都不在家！"
"消防员说是电线短路！"
房东指着她的鼻子，"就是你那个破热水器惹的祸！现在整层楼都毁了，你等着赔钱吧！"
谢小鱼如坠冰窟。赔偿？那得多少钱？把她卖了都不够...
肩膀突然一沉，穷鬼不知何时已经坐在那里，比昨天又大了一圈，现在像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它穿着暗红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贵气十足，只是脸上仍带着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怎么样？"它凑到她耳边轻声道，"这份'大礼'喜欢吗？"
谢小鱼猛地挥手想打它，却只拍到自己肩膀，引得路人侧目。
穷鬼哈哈大笑，在她头顶盘旋。
张佟辰拉住她的胳膊："别理它！它在故意激怒你。"
消防队长走过来，摘下面罩擦了把汗："你们是503的住户？"
谢小鱼木然点头。
"初步判断是线路老化引发火灾。"队长递给她一张通知单，
"这是临时安置点地址，今晚可以去那里住。明天上午来消防队做详细笔录。"
谢小鱼接过纸条，手指微微发抖："我的东西...还能抢救出来吗？"
队长摇摇头："五楼烧得最严重，暂时不能进入。等火调科完成现场勘查会通知你们。"
房东在一旁冷笑："赔不起就等着吃官司吧！"
说完扭着腰走了，高跟鞋踩得咔咔响。
夜幕降临，临时安置点——附近一所小学的体育馆里挤满了受灾住户。
谢小鱼和张佟辰领到两条薄毯和一个垫子，找了个角落安顿下来。
"喝点水。"张佟辰递给她一瓶矿泉水，"别想太多，明天再说。"
谢小鱼接过水瓶，心不在焉。
"不行！爷爷的遗物不能丢！我们得想办法进去找找。"
她转向张佟辰，声音变得异常坚定。
张佟辰点点头："我有个主意...但有点冒险。"
夜深人静时，两人溜出安置点，回到火灾现场。
大楼已经被封锁，但张佟辰找到了一处监控死角——后院的垃圾通道。
"你确定从这里可以爬进去？"谢小鱼捏着鼻子，看着黑漆漆的通道口。
"这是唯一的安全通道，"张佟辰打开手机照明，"我先上，你跟着！"
五楼的垃圾间门锁已经被烧变形，张佟辰用力一撞就开了。
两人钻出来，眼前的景象让谢小鱼倒吸一口凉气——
整层楼像被巨兽啃过一样，墙壁焦黑，天花板塌了大半。走廊上积着黑色的污水，混合着消防泡沫，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503的门已经烧没了，谢小鱼踩着积水走进去，心情异常沉重。
她的家...现在只剩下一片焦土。沙发烧得只剩弹簧，电视融成一团塑料，冰箱侧翻在地，里面的食物全成了焦炭。
谢小鱼小心翼翼地跨过倒塌的书架，向放着爷爷遗物的卧室摸去。
突然，她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地上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蹲下身，她发现是爷爷的那个铜铃，居然完好无损！
铃身甚至没有一丝烟熏的痕迹，在月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
"奇怪..."她捡起铜铃，轻轻一晃。
"叮——"
清脆的铃声在废墟中格外空灵。
谢小鱼肩膀上的穷鬼突然尖叫一声，从她身上弹开，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
"这是..."张佟辰瞪大眼睛，"你从哪找到的？"
"地上..."谢小鱼也惊呆了，"是爷爷的遗物...怎么会在这里？"
穷鬼在远处飘浮，不敢靠近，脸上第一次露出畏惧的表情："把它放下！"
谢小鱼反而握紧了铜铃："你怕这个？"
穷鬼没有回答，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谢小鱼觉得似乎抓住了某些关联。
卧室损毁最严重，床已经烧成灰烬，笔记本电脑早已面目全非，万幸衣柜还在！只是惨不忍睹地倒在地上。
"张佟辰！快过来！"
两人合力把衣柜搬开，里面掉出一个古怪的铁盒，虽然被熏得乌黑但基本完好。
谢小鱼激动地捧起铁盒，擦拭着上面的烟尘，不料盒子竟然“啪”地一声打开了！
露出一本发黄的线装书，封面上用毛笔写着《祝由秘术》，还有一本笔记本，几张老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爷爷，穿着奇怪的长袍，站在一座道观前，信的信封上写着："小鱼亲启"。
"这就是爷爷留给我的遗物，说是因缘际会自会开启！"
突然，外面传来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亮。
"有人来了！"张佟辰紧张地说，"可能是巡查的保安！"
两人赶紧把东西塞进背包，从原路返回。
爬下垃圾通道时，谢小鱼不小心踢到一个易拉罐，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谁在那里？！"一声厉喝从上方传来，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垃圾口。
两人屏住呼吸，紧贴墙壁。过了很久，直到确认保安走远后，他们才敢继续往下爬。
回到临时安置点已是凌晨两点。
谢小鱼和张佟辰蜷缩在毯子里，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线查看铁盒里的东西。
《祝由秘术》是一本手抄本，里面全是些晦涩难懂的口诀和手印图示。
谢小鱼随手翻到一页，上面画着一个人被黑雾缠绕的图案，旁边写着"驱穷咒"三个字。
"驱穷..."
她心头一动，"难道就是对付穷鬼的？"
张佟辰凑过来看："这是正宗祝由科法术！你爷爷到底是什么人？"
谢小鱼摇摇头，拆开那封信。信纸已经泛黄，但爷爷熟悉的字迹让她眼眶发热：
"小鱼：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它'已经找到你了！
不要怕，你身上流着老童的血，祝由术就在你血脉里。
穷子本性不恶，他只是被困在了自己的执念里……
我们老童一脉和他渊源甚深……但是………选择在你！"
铜铃是家传法器，危难时可护你周全。书中的口诀需配合手印，切记心诚则灵。
老童一脉？老童是谁？和穷鬼渊源甚深？谢小鱼一头迷雾，感觉爷爷欲言又止，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
抬起头，发现张佟辰正盯着她看，眼神复杂。
"怎么了？"她问。
"你爷爷...是不是姓童？"
谢小鱼点点头："我随妈妈姓谢，爷爷叫童守义。"
张佟辰倒吸一口凉气："童守义！三十年前名震江南的祝由科大师！我师傅和我说过他的事迹！"
谢小鱼震惊地瞪大眼睛："爷爷从没跟我提起过..."
"难怪穷鬼对你穷追不舍..."
张佟辰喃喃道，"它一定是感应到了你身上的祝由血脉..."
谢小鱼想起穷鬼那句"也是你的宿命"，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握紧铜铃，一个决定在心中成形：
"我要学祝由术...我要亲手解决这个穷鬼！"
就在这时，安置点的灯突然全部熄灭，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一阵阴冷的风不知从何处吹来，谢小鱼感到有什么东西正从黑暗中窥视着她...
"它来了..."
张佟辰紧张地摸出几张黄符，"小心！"
谢小鱼握紧铜铃，书中的口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