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置点的灯重新亮起时，那股阴冷的气息已经消失不见。
谢小鱼紧握着铜铃的手心全是汗，张佟辰的黄符也被汗水浸湿了一角。
"走了？"谢小鱼小声问，眼睛仍警惕地扫视四周。
张佟辰收起黄符，眉头紧锁："暂时退了。但它现在知道你有了克制它的法器，下次出现一定会更凶猛。"
谢小鱼低头看着爷爷留下的《祝由秘术》，书页泛黄脆弱，仿佛一碰就会碎。
她小心翼翼地翻到"驱穷咒"那一页，上面画着复杂的手印和更复杂的口诀：
"天清地灵，祝由通明。穷神恶鬼，速离身形..."
"这念起来舌头都要打结。"谢小鱼皱眉，"还有这个手印..."她试着模仿图示，手指却像不听使唤。
张佟辰凑过来看："祝由术讲究心、口、意三者合一。你得先理解每个字的含义，再配合呼吸..."
"我连读都读不顺！"谢小鱼挫败地合上书。
她从小就不擅长背书，高考文言文差点不及格。
张佟辰突然想起什么："等等，你爷爷的信不是说'祝由术就在你血脉里'吗？也许不需要死记硬背..."
他翻到书的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九个不同的人形图案，每个心口位置都标着一个红点，旁边写着"血脉通灵，以心引之"。
谢小鱼调息凝神，用心感受着那些图案，渐渐的那些人形仿佛动了起来，在她眼前演示着各种手印。
她的手指跟着动起来，终于结成一个手印的时候，一道微弱的金光从她指尖闪过。
"我去！"张佟辰差点从垫子上跳起来，"你看到了吗？"
谢小鱼也惊呆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血脉感应！"张佟辰兴奋地说，"就像肌肉记忆一样！你再试试配合口诀？"
谢小鱼深吸一口气，回忆刚才看到的口诀，结着手印轻声念道："天清地灵...…"
这一次，金光更明显了，像一条细小的闪电在她指尖跳跃。
口诀但刚念到一半，她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栽倒。
"消耗太大了..."她喘着气说，"像跑完马拉松..."
张佟辰赶紧扶住她："别勉强！祝由术消耗的是精气神，初学者不能贪多。"
谢小鱼点点头，把铜铃和书小心收进背包。
窗外，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天亮了，"张佟辰打了个哈欠，"我们得去消防队做笔录，然后...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关于火灾。"张佟辰压低声音，"你不觉得太巧了吗？就在你得到新工作的同一天..."
谢小鱼心头一紧："你是说...穷鬼故意纵火？"
"我不确定。除非..."他欲言又止。
"除非什么？"
张佟辰脸色凝重，"我们得去现场再看看。"
消防队的笔录很简单，谢小鱼如实说了自己当时不在场的情况。负责的警官甚至安慰她别太担心，这种老旧小区的线路问题很常见。
离开消防队，两人找了个早点摊坐下。谢小鱼点了两份豆浆和包子。
"接下来怎么办？"她咬着包子问，"房东说要我赔几十万..."
张佟辰神秘一笑："先别急！我打听过了，火灾是从501开始的，不是你家的热水器。"
"501？那不是空置的吗？"
"没错。但昨晚..."张佟辰压低声音，"保安说最近看到501有人进出。"
白天的公寓楼显得更加破败，五楼的外墙熏得漆黑，窗户全碎了，像一张张黑洞洞的大口。
警戒线还在，但没看到保安。他们绕到后院，发现垃圾通道口被贴了封条。
"从正门进。"张佟辰从布袋里掏出两张符，"障眼法，能糊弄普通人十分钟。"
五楼走廊比昨晚更惨不忍睹，天花板大面积塌陷，满地都是水渍和灰烬。
501的门虚掩着，张佟辰轻轻推开。里面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客厅画满了诡异的红色符号，墙上、地上、甚至天花板上都是，像用血画成的巨大符咒。
最惊悚的是，这些符号在阳光下竟然泛着微光！
"这不是普通火灾..."张佟辰声音发颤，"这是有人在做法！"
谢小鱼肩膀突然一沉，穷鬼不知何时已经坐在那里，比昨天又长大了些，现在像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它穿着华丽的红袍，腰间玉带上缀着明珠，面容俊美却阴郁。
"聪明的小道士～"它懒洋洋地说，"可惜晚了一步～"
谢小鱼下意识去摸铜铃，穷鬼却只是冷笑："契约已成，谁也阻止不了～"
"什么契约？"谢小鱼质问。
穷鬼笑而不答，飘到那些红色符号上方，伸手轻轻一点。符号突然亮起血一样的光，整个房间温度骤降。
"快走！"张佟辰拉着谢小鱼后退，"这是邪术阵法！"
两人刚退出501，忽然听见楼下传来脚步声，他们赶紧躲进隔壁的502。
透过猫眼，只见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走进501。
"那是谁？"谢小鱼小声问。
张佟辰摇头："看不清脸...但肯定不是好人。"
他们在502等了十多分钟，直到脚步声远去才敢出来。
501的门被关上了，但从门缝里渗出诡异的红光。
"必须告诉我师傅。"张佟辰脸色发白，"这已经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
回到龙虎堂已是傍晚。
张佟辰的师傅还没回来，两人在后院的小屋里研究《祝由秘术》。
谢小鱼试着练习了几个简单手印，这次比早上顺畅一些，但消耗仍然很大，练一会儿就头晕眼花。
"你说...501那些符号是什么？"她揉着太阳穴问。
张佟辰正在翻一本古籍："像是某种召唤阵...但又不完全一样。"他指着其中一页，"看这个，有点像，但少了关键部分。"
谢小鱼凑过去看，突然感到一阵心悸。那些符号在她眼中仿佛活了过来，扭曲着组成一个熟悉的形状——穷鬼的影子！
"这是...束缚咒？"她脱口而出。
张佟辰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书上没写名字啊。"
"我...就是感觉..."谢小鱼也说不上来，就像突然想起一个遗忘已久的单词。
就在这时，院门被"砰"地撞开。
两人吓了一跳，赶紧跑出去看——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头鹰摔在院子里，翅膀上沾着血迹。
"是师傅的传信使！"张佟辰惊呼，小心地抱起那只鸟。
猫头鹰虚弱地抬起一只爪子，上面绑着个小竹筒。张佟辰取出里面的纸条，上面只有潦草的几个字：
"穷子现世，速寻童女。月圆之夜，铃响鬼伏。"
谢小鱼心头一震："童女...是指我吗？"
张佟辰还没回答，猫头鹰突然抽搐几下，化作一团青烟消失了，只剩几根羽毛飘落在地。
"不好！"张佟辰脸色大变，"情况紧急！这是元神传信！"
谢小鱼握紧爷爷的铜铃，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她抬头看向天空——月亮已经快要圆了。
"月圆之夜...还有几天？"
"三天。"张佟辰声音沉重，"看来这两天我们得靠自己想办法了！"
夜色渐深，龙虎堂的老旧灯泡忽明忽暗。
谢小鱼深呼一口气，翻开《祝由秘术》开始专心地练习起来。
月圆之夜，到底会有怎样的谜底揭开呢？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呢？